傅怀真看她一眼,扬起下巴,端着饭碗走开了。
女军官看着他的背影,撇着嘴说:“这个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呀,这么高傲。雅兰,真的,你们说什么呢?说给我听一听呀。”
张雅兰愣愣地瞪着她,突然大声说:“什么说什么呀,我们还能说什么呀。不就是共军已经打到长江边了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谁不知道这些?你等着吧,要不了几天,共军就打过长江了,你们跑得了吗!”
本来喧哗的食堂突然安静下来。女军官看着她,完全愣住了。其他桌上的军官们也扭回头,惊讶地往这边看。
张雅兰的声音更大了,“你们看我干什么呀,我说的不对吗?共军就要打过来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谁都跑不了!等着吧,早晚要和你们算账。告诉你们,南京保不住了!你们跑到哪里都没用,哪里都保不住了!”
这时,两名军官走过来,瞪着她。看见她还在大喊大叫,就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架起来,向外面拖去。
张雅兰哭泣着,边哭边喊,“你们抓我管什么用,共军还是要打过来……”
她终于被那两名军官拖出了食堂。食堂里的军官们都低着头吃饭,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张雅兰在国防部食堂里大喊大叫的事,立刻被监视她的人报告给柳秋月。柳秋月不敢耽搁,立刻向左少卿报告。
这个时候,左少卿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二处的人都已经接到通知,尽快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南京。
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柳秋月,“这个张雅兰是不是疯了,就这么大喊大叫的,真是不要命了!”
柳秋月小声说:“少主,我感觉,这个张雅兰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了?”
左少卿盯着她,心里也是这么感觉的。她问:“她人呢?”
柳秋月说:“听说,现在关在国防部的禁闭室里。他们好像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们现在也正是乱的时候。”
左少卿说:“你去把人要出来,咱们审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她想了一下,又说:“这样,我也去吧。你去开一辆车来。”
柳秋月先去找了赵明贵,要求开一逮捕张雅兰的逮捕证。
赵明贵非常疑惑地看着她,“张雅兰?为什么?”
柳秋月解释说:“我们得到报告,说这个张雅兰在国防部食堂里大喊大叫,说什么共军就要打过长江了。现在被宪兵队关起来了。少主要求把她带回来,审一下。”
赵明贵虽然疑惑,却不能拒绝,这是保密局的职责。他很快就开好了手续。
这天傍晚的时候,左少卿和柳秋月拿着逮捕证,去国防部宪兵队办好了移交手续。将张雅兰从禁闭室里带出来,送到外面的车上。
一路上,张雅兰低着头,只是偶尔扫一眼身边的左少卿。左少卿则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开车的柳秋月不时从反光镜里看左少卿的脸色。
柳秋月聪明而精细。她终于小心地说:“少主,咱们赶不回去吃晚饭了。我下去买一点吃的来吧。”
左少卿盯她一眼,说:“好,你去吧。”
柳秋月在路边停了车,下车走了。
左少卿看看车外,回头盯着张雅兰说:“你怎么回事,在食堂里大喊大叫?”
张雅兰立刻回头看着她说:“是这样,我吃饭的时候,傅怀真告诉我一件事,说明天上午要开军事会议。但我在办公厅并没有听说这件事。他说,开军事会议是假,主要目的就是抓人。有四十五军军长王安国,九十七师师长王振清,还有卫戍司令部的副总司令覃奇之。还有一些人,他记不住了。我感觉,他是有意告诉我的。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有用没用,也没办法通知老杜,就只好那么做了,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
左少卿点点头,“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很及时。要抓的人里,确实有我们联系的人。这件事我会解决。”
张雅兰松了一口气,“里面真有我们的人?”
左少卿说:“是。这样吧,我送你去陆军监狱。甲区里有四十多个犯人,都是我们的同志。其中一个叫老张的人,是负责人。你进去以后告诉他,叫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外面的人正在想办法营救这些同志。”
张雅兰用力点头,“是,我知道了,我一定转告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