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大家感觉到气愤的是,邓志超居然大言不惭的表示,这是他送给刘鼎的礼物。在多个被焚烧的村庄里面,都发现了侮辱刘鼎的标语,镇南军的水手用人血在墙壁上写下大量的标语,很多居民的尸体被挂在树上,身上也被刀尖刻着同样的标语,甚至还有整个村庄的尸体被摆成一排标语,内容都是蔑视刘鼎不敢离开沙窝岭的。
彭蠡湖水军的残酷杀戮,引起了雷池周围居民的极大紧张,哪怕是当初雷池水寇肆虐的时候,杀戮也没有这么惨烈的。为了『逼』迫刘鼎分兵,镇南军纯粹是为了杀戮而杀戮,连『妇』女小孩子都不放过,务求用最血腥的手段将刘鼎『逼』出来。望江县县令俞灏承受的压力很大,各地的族长长老什么的,在衙门的面前磕头求救,望江县的衙门附近,挤满了来自各个村庄的难民。
但是,刘鼎拒绝分兵。
然而,拒绝分兵,就要承受巨大的人员伤亡,承受民众指责的巨大压力,邓志超显然是下了最大的决心,如果刘鼎不分兵,他就将雷池周边的区域全部抹成平地。面对来自各地的伤亡报告,有些军官的情绪非常的激动,恨不得当场就出去和邓志超拼个你死我活的。然而,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邓志超现在在海上,完全占据了主动。
刘鼎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部下,缓缓的说道:“通知雷池周边的民众,尽量撤退到内地,距离雷池越远越好,刺史衙门要全力以赴的配合各地进行安抚工作。邓志超坚持不了多久,只要渡过这个最艰难的时刻,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另外,要加强宣传,这是南平王钟传给他们造成的苦难,要将广大民众的仇恨,引导到镇南军的身上。是镇南军千里迢迢的前来侵犯我们,如果我们有机会,到时候肯定会叫他们用一百倍的血债来补偿。有愿意参加报仇雪恨的,我们大大的欢迎。”
因为不知道邓志超会什么时候发起攻击,白塔埠军港的军队都在严阵以待,各个军官也是轮流值班。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深夜了。安排了严密的警戒以后,刘鼎忽然很想自己清净一下,他慢慢的走出来,带着刘岱和刘孤,默默的在码头的附近散步。白塔埠军港虽然气氛紧张,却显得十分的安静,没有值班任务的战士,应该已经进入了梦乡,只有矗立的哨兵,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年初十的凌晨,星光灿烂,依稀还能看到隐约的月光。
刘鼎默默的走着,忽然看到东南方还有灯光,好像还有人在那里工作。刘鼎仔细的想了想,猜测是马冰蝶等人还在那里加工弩机。防守沙窝岭需要大量的弩机,白塔埠军港也有自己的弩机作坊,马冰蝶来到以后,马上投入了紧张的弩机制作工作,从各地调集来的工匠,也在这里日以继夜的赶制弩机,加工弩箭。
当然,马冰蝶本身并不需要做什么具体的事情,但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这么深夜还没有休息,的确令刘鼎感觉到意外。马冰蝶从来不曾提起过自己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岭南马家,不知道是不是和家里人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岭南马家仿佛已经将她遗忘,她也将岭南马家遗忘了。她帮自己干活,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给她发工资……
刘鼎悄悄的来到弩机作坊,远远的马冰蝶正蹲在一台弩机的下面,不知道在察看什么,那个专注的神情,让刘鼎不好意思立刻打扰她。直到看到她收回了目光,刘鼎才轻声的叫道:“马姑娘!”
和刚见面的时候相比,马冰蝶似乎没有什么改变,身体依然是很单薄的,根本还没有开始发育,按理说,她也应该有十三四岁了,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至少应该有些女人的特征,但是马冰蝶没有,根据孙婧慈的估计,马冰蝶可能有些先天上的疾病,才会导致现在的样子。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是很致命的疾病,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现在晚上睡觉,再也不会大叫:“杀死你!杀死你全家!”之类的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