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就知道你小子心机重,说放学后到我那,根本就是要我等你吧。”纪天珩靠在课室门边,朝里面坐在钢琴前练习的喻明蔚说道。
喻明蔚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是啊,我心机重,你很单纯,所以总被我骗了。”
“对,骗子。”纪天珩勾唇一笑,他不动声色的样子很能摄住人,而偶尔的浅浅一笑更易让人晃神。
似乎少年身上总能轻易发掘出散发光华的一些东西,不管是样貌,还是其他。
钢琴声还不是十分流畅,叮叮咚咚的,但也悦耳。
纪天珩走近钢琴,看向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的那双手,修长,指甲很漂亮,不同于女孩的柔美,有很清冽的感觉。
“话剧也快演出了吧,练多两次就算了,何必这么费心。”纪天珩移开视线,看向那张表情认真的脸。
喻明蔚从未学过钢琴,五线谱对他来说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符号。之所以要接触钢琴是因为学生会预备在三月末的校庆上出演话剧,主角之一便是安舜。他不知安舜究竟出于怎样的考虑,角色都定好人选了,还想让他上台。喻明蔚不愿拂了他的好意,又不想他难做,便自愿担了无人肯上的钢琴伴奏。
本来现场钢琴伴奏是学生会的新颖点子,谁知竟无人肯接这烫手芋头。也对,话剧表演中的钢琴上台总归是要摆在角落的,甚至为了配合话剧而半隐在幕后,哪比得灯光下的大舞台万人瞩目。真正的吃力不讨好。
话剧并不大型,只需要用到两首曲子,《卡农》与《Tearsinheaven》。幸亏不是难度高的古典名曲,喻明蔚硬着头皮跟音乐老师学了五线谱的基本知识。他学习能力强,一番努力后视谱弹奏过了关,只要再练熟手些就行了。
“天黑了哦,再练我就生气了哦。”纪天珩在旁恐吓,天越黑越冷,他塞在裤兜里的手都冻得指尖发疼,何况那双暴露在寒冷空气中的手。
喻明蔚应了声好,刚巧也就最后一段旋律了。合上琴盖,抬头望向窗外才发现天快黑全了,丝丝湿气夹着冷风从门窗的罅隙钻进来。
“好饿……”纪天珩正帮忙锁门的时候,喻明蔚摸了摸肚子,很笃定的说,“你也一定饿了,一起去吃碗云吞好了。”
“……你很先入为主诶,我有说我饿了?”纪天珩瞄了他一眼,飞快的锁好门。
“什么,你居然不饿?怪物。”
“怪物不是用来形容我这种濒临绝种的帅哥的。”
小吃店人气很旺,喻明蔚和纪天珩只好坐在无人问津的通风位置,幸好两碗热气腾腾的云吞很快就端上桌,多少驱逐了寒意。
“香港的夜景是不是比这里的还要漂亮啊?”喻明蔚往嘴里送了口云吞后看着店外万家灯火的街市,突然问道。
纪天珩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无差别。”然后埋下头剿灭云吞。
“你需要云吞陪伴你悲春伤秋吗?如果不需要,我就帮你解决咯!”纪天珩喝完最后一口汤,碗往旁边一移,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不敢劳您大驾。”喻明蔚马上护住自己的碗,一面剿灭云吞,一面还要抵挡“外敌”——纪天珩那双企图心强烈的筷子。
“喂喂喂,纪天珩!我只剩下几个了,不准再抢!”
“小明蔚,独食难肥呀!”
“嗤,抱歉哦,我不需要很瘦!啊!你还吃!刚刚是谁说不饿的!”
“我只记得你说我也一定饿了。”
“……”
云吞争夺战,喻明蔚大败。
付钱是惯例的猜拳决定,喻明蔚怀疑纪天珩大爷是猜拳中的千王之王,不然为什么每次猜拳都自己输?!
满怀怨念的付钱后听到纪天珩问:“学生会的人都这么晚才离开的?”
喻明蔚怔了一下,看向纪天珩,只见对方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视线顺着看过去,桔黄的路灯下有一个人的身影特别英挺,即使站在人群中,他也能一眼找到。
心好象被人用手一点一点用力地握紧,于是疼痛也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很想得到他很想得到他很想得到他,这种念头在目光一触及他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在体内叫喧。
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得以将目光自他身上移开,开口说话的声音依旧镇定:“大概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