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房间,关上门。月光透过窗户,照得一室于幽蓝中映出一片双白。扭开桌边的台灯,月色顿时隐匿,桌面光亮,正稍嫌凌乱的摊着几本课本和试卷。
喻明蔚坐做桌边,眼前全是白天在学校看到情景,那个紧张的少年和他背上那个柔弱的少女……他想起以前做过的一个梦。梦里有清澈的水淹没了他从前住的那幢房子,他被清凉而又细滑的水裹住了,很大的房子里家具都漂浮了起来,他就在那里游来游去,耳边是细细的水声,像浅浅的呼吸。整幢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很孤单的像一条鱼,游来游去。
这一次,还是会被抛下吧。重新变得孤单。
父母离婚后,妈妈带着他搬了几次家,找了新的工作后就一心扑在工作上。而亲戚们由于不知他们的住处,时间久了也渐渐没了来往。于是他除了上学总是一个人呆在家,第一次知道孤独是感冒时去医院踮着脚挂号、交费,在“小朋友好厉害,自己一个人来看病”的夸奖中打针;第一次知道寂寞是……忘记了……
他的世界是灰色调的,在安舜出现以前。
谁都没有那么坚强,在不安的时候,谁都想缠住某个人。他不敢缠住安舜,安舜是阳光,他缠不住。他只是很喜欢很喜欢这道阳光,喜欢到只敢远远看着。
“想太多,必然伤太多。”
他对自己说道。
然后,把自己放在了功课上。纪天珩戏称他为“变态答题狂”,因为他曾用一个上午做完了新买的一套数学练习题。在做题上,他很会找捷径,题目一读完,他就立刻能想出最快计算结果的公式,一般要是用五六个步骤解题,他往往用两三个步骤就行了。
中考那段时间他假装焦虑紧张要安舜陪他温习,给他补课。安舜不疑有他,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学习上是个好比“武林至尊”的存在。
他能把《古文观止》里的所有文章都背下来,也能背出牛津词典里的所有单词。不过,这种事只被纪天珩发现,对方一脸很受不了的表情:“你还真会装……”
“这是善藏锋者成大器。”当时他笑着这样说。
谁也不会知道他是为了不跟安舜多做接触,为了阻止自己乱想,才把自己关在房里拼命做题,看书。
完成了功课,他忽然想起下午在纪天珩床头摸回来的书,那本让他觉得出现在纪天珩那里很不可思议的《欧洲建筑学》。他翻开这本厚厚的书,忘了窗外的寒风冷月,忘了隔壁房的安舜,忘了让他感到揪心的一些莫名的情绪。
于是一夜无梦,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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