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不经意间,季节变换,又到了一年将近之时,元旦将至。恰逢模拟考后,下午早早交了卷后,喻明蔚没有赶着回家。尽管明天是元旦,但全国人民还是习惯过春节。所以“元旦”就跟平常翻了一页日历那样普通。不过,对新生代而言,到广场去倒数迎接元旦已经是一种仪式了。
安舜自然有约在身,喻明蔚一向不进他的圈子,这次亦是如此。
从学校出来后,他跟纪天珩慢悠悠的走回那小公寓,途中经过菜市场,惯例进去挑拣了几样菜,菜农跟肉档老板都认识他们了——毕竟像这样挺拔亮眼的少年到菜市场买菜是很稀有的。
伙食费一贯由纪天珩掏钱,这位公子哥出手历来阔绰,喻明蔚也不客气,于是两少年住在一起的恩格尔系数是居高不下。食材既然是买最新鲜最好的,当然做出来也不能太过次品。托喻明蔚的福,纪天珩的嘴是越养越刁。
回到公寓,喻明蔚就钻进了厨房。纪天珩则随手开了电脑,一面把本就整洁的公寓又稍微收拾了一下。虽然喻明蔚经常过来,但在这房里属于他的东西并不多,只有课本和几套衣服。
最近纪天珩抽烟抽得很凶,他清楚自己在焦躁什么,可是没办法说出口。
即使在别人眼里看来是多么凶悍的少年,到底也不过还是少年。人生中有许多棘手的问题,有还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有想保护却还没有足够能力保护的人。想要披荆斩棘一路冲过去,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及努力。
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后才八点多,没有兴趣到人山人海的广场,最后决定到齐天恩先前介绍的G吧逛逛,也算是去见识见识同一个城市里的“战友”。
该G吧并没有设在特别隐蔽的地方,就混在市内的酒吧一条街里。门面也没有惊世骇俗的地方,唯一不同的就是门口的服务生会很礼貌的拒绝女性顾客入内。
不知是不是他们身高的问题,服务生没有要求检查身份证,只打量了几眼就让他们进去了。一进去,喻明蔚被壮观的数量吓了一跳,偌大的酒吧座无虚席,大概是迎接新年,播的曲子很是轻快,让整个气氛都很欢乐。整体环境比他想象中要“干净”很多。
他低声对纪天珩说道:“原来有这么多人。”
“肯定也有直的混在里面。”纪天珩在香港时逛酒吧就已经跟女人逛街的程度差不多,所以丝毫没有喻明蔚的那种生涩的违和感,俨然一副熟客派头。
也正因如此,打丛他们进来那一刻就双眼发光的一些人识相的收敛了,混得久了自然知道有些人是惹不得的。
恰巧吧台那边空了两个位子,于是他们便过去坐了下来。
要的是最大众的啤酒,难得有这么高档的货色,吧台的调酒师把啤酒推过去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可惜的是,这两高档物件大口喝完啤酒后用眼睛在酒吧里随意逛了一圈就起身离开了。
“怎么,第一次进酒吧要不要来个观后感?”纪天珩戏谑道。
“人好多,还不如走去滨江路那里吹风。”喻明蔚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感叹的说道,“不过,看到有那么多同类倒是有几分欣慰呀。”
“不要用老头子的口气说话。”
从声色犬马的酒吧出来,一时间也想不起还有什么刺激的地方。结果便真的往滨江路那边走去,走出一段稍嫌安静的街道后,摆地毯的渐渐多了起来,在这迎接元旦的夜晚似乎显得颇为生意兴隆。
上了滨江路,对岸灯火灿烂,犹如巨大宝盒里盛满多彩璀璨的宝石。想必自对岸望来,彼岸也是如此。而整个江面因此在黑夜中波光粼粼,不过,即便看上去如此璀璨温暖,江水也依旧是清冷的。点缀是点缀,实质是实质。就像很多孤单寂寞的人生,都有华美的表象。
途中有个卖首饰的小贩大概是生意太好所以马力全开,刚送走一对客人就立即转身看谁逮谁。喻明蔚一不留神被他拉住了:“来,看看,看看啊!”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纪天珩的眼神杀掉了半条命,迅速松开手缩到另一边,待他们远了,小贩还余惊未定:妈呀,那人的眼神比鬼还凶!
喻明蔚却是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这么会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