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夏翎也听明白了,只是他心中倒替莫菲感到点可惜。刘端摇摇头,搂着他肩膀把他推回队伍里去。
城防军的一个老兵气喘吁吁地向他们跑来,看见刘端了冲他招了招手。
“刘爷,跑死我了,可总算把钥匙求来了。”
“用个求字多难听啊,不过真得谢谢兄弟,辛苦了。”
刘端冲队伍吼一嗓子,众人早已等得不耐烦,纷纷从地上站起来准备牵马上路。陆炳的头盔还绑在鞍袋旁边,映着清冷的月光。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骑队伍从城下开出。为防一次出动太多人引起非议,今晚陆炳只选了八骑卫士与自己同行。这点人数若遇到什么大型骚乱也就能在旁边看个热闹,想武力镇压是根本没谱的事。
这倒像是他对莫菲承诺的那样:只是出来巡夜看看治安,不碰任何危险的东西。
同行俱是青壮年的男子,说起女人的话题很快就没完了。陆炳骑在最前头,耳不听心不烦。
似乎有人提到了祁慎言那位传说中的师姐了?
他略感兴趣地回过头看了看祁慎言,这个北方汉子正坐在马鞍上前摇后晃地打着瞌睡。陆炳不由得赞叹他这骑术的神奇:颠簸成这样还能安稳睡着。顾淮青的坐骑与他并辔而行,当祁慎言跑偏的时候淮青就替他把马赶进正确的方向,看淮青的样子玩得还挺开心。
“沐姑娘也是个妙人啊,相貌好,伶俐,又善解人意。”
“嗯?那你让慎言替你牵个线?”
众人的目光转向马背上昏睡的祁慎言,他梦呓般地冒出一句“可以试试”。
某人面露喜色,马上遭到刘端泼来的一盆冷水。
“你们不要命了啊,别看她只是东厂底下一个档头,人家可是萧督主的干女儿,东厂里的头号红人,谁敢去找萧随提亲?你敢吗?”九饼中文.大家想了想萧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感觉死亡阴影笼罩在心头。
祁慎言显然没睡熟,在马上一晃一晃地乐呵着。
“想当我姐夫?没有九条命那是想都不用想的。”
这些闲扯没怎么飘进陆炳的耳朵里,他想的是刘端之前说的那句话。
刘端很不识相地戳中了自己心里的结:从嘉靖八年的武举开始,陆炳这小半生一直在功名的路上飞驰,几乎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相反在私生活上他遵循着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做好了和某个面都没见过的名门女子成婚的心理准备。想必对方不会太差,他也就从不费心考虑这件事。
有人提前走进了他的生活,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事。
陆炳大力一鞭抽打坐骑,赶走了心中的杂念。或许在结束了眼前这桩案子后他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和某人之间的相处方式了——有些事情迟早要说清楚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莫名轻松了起来。
部下们见状纷纷赶马跟上,谁都不知道为什么长官突然一下子驱马狂奔起来,但在郊外撒个野还是挺愉快的。年轻人们催促着座下坐骑加速奔驰,连祁慎言都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弓着身子追赶前方队伍。
一路烟尘滚滚,几点火星在夜空下自由地飞着。
祁慎言一发力就轻易超过了他们一行,他的脊背配合着马匹的奔跑灵动地起伏着,如同猎豹般优美而有活力。他足足甩开了他们好一段路,因此第一个看见了远方道路上的不速之客。
他吹出一声口哨,身后同伴们立刻分成两队呈左右包夹之态向前方冲去。
前面的那个人显然骑术不精,听见身后的动静试图加快速度,偏偏他的马不听使唤地抖起了身子。南镇抚司的卫士们包围了那个骑手,将他硬生生逼得停了下来。
“喂,师姐!大晚上的你骑驴呢!”
众人俱是一愣,只见祁慎言哈哈笑着催马上前。眼前这位骑手身材细瘦,摘下了蒙在脸上的布后显是个女子。
沐晚烟骑在马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她娥眉微蹙,手里的布捏成团就向祁慎言扔去。
可惜力气不够大,布团只飞了一段距离就散了,软趴趴地落向地面。
“您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嘛,专挑晚上没人看见的时候练骑马。”
晚烟一脸的不高兴:“连我都敢取笑,侬是想吃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