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主事你还有别的事么?”
仵作欲言又止,他心中想的是陆炳遇袭那晚,南镇抚司人马出行的事原本没有几个人知道,但凶手却已经在宛平设下了埋伏还安排好了逃脱路线。
他有万千怀疑,但夏翎在场他又不能贸然开口。陆炳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大人,我想告个假。”
“告假?这种时候?”
陆炳和夏翎都疑惑地看着他,仵作坚定地回答:“是,这阵子家里出了点事,我想抽两天空去处理。”
仵作向来是最勤勉的那个人,因此他提出告假的请求时也没人能拒绝。陆炳有些不情愿,但思量一阵还是许了。
“多谢大人体谅,那属下先告退了。”
“哎那我也——”
“夏总旗请留步。”
夏翎蹑手蹑脚想开溜,可惜连房门都没走出去。
“咱们来聊一聊你明年的待遇问题吧?”
……天天书吧.tiantianshuba.夜晚的京城已经入了禁,还在外逗留的人如被发现一定会遭到责罚。但规矩视人而异,严世蕃从不在乎宵禁。他自己就是京兆尹的官吏,区区宵禁耐他何?
因此他仍然与朋党们肆意宴饮。酒楼里请来了新的女人,还带来了新的玩法。他的独眼中闪着淫猥的光,不断在杯盏与白皙的肌肤上游走。
“严大才子,令尊对于先帝入庙称宗一事到底啥看法,你也给兄弟们兜个底,不然我们心难安啊。”
严世蕃不以为意地一摆手:“我家老头子管着礼部,礼部那是什么地方?讲礼貌的地方呀!什么是礼貌?遵循先帝遗旨就是礼貌。张璁之流说的话……统统不算数!”
他用力强调了“先帝遗旨”四个字,周围人还有些不放心,但酒意正酣也不好太过追问他。
“您还顾虑什么呢?”
他懒懒地冲邻座的人笑道。
“毕竟当今圣上格外重孝道,光是搬出那套繁文缛节真能管用?”
“不——怕,礼部不点头,户部工部与我们同气连枝,那就是我们说了算。”
他愈加猖狂甚至连“我们说了算”这近乎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来了,邻座的人讪笑着陪了一杯酒,心里还忐忑着。
酒壮怂人胆,怂人们几碗黄汤下肚也被严世蕃哄得情绪高涨了起来。忽然门被人一下子不客气地撞开了。
“谁啊!”
坐在他对面的某人嚷嚷起来了,但他一看清来者立刻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颜朔拄着他那根著名的拐杖,背后跟了两个北镇抚司卫视,正笑眯眯地打量着众人。
“别管我,继续,继续啊。”
“不敢当,不知颜大人还有这两位钦差来此有何贵干……?”
先前吼颜朔的那个人颤栗着讨好他,颜朔斜了他一眼。
“无它,唯干你尔。”
早有两名卫士左右挟住了他,那个人的酒彻底醒了,从头顶寒到了脚尖。
“这儿看的人多,咱们斯文点,就不绑着你了,老实点跟我们走吧。打扰了其余几位大人的雅兴,大家吃好喝好啊!”
颜朔非常潇洒地挥挥手,伴随着噔噔噔的拐杖声离开了。席中各人都面无血色地看向严世蕃,他倒泰然自若。
“那位兄弟怕不是犯了什么别的事吧?都跟你们无关,哎呀怕个屁啊!”
他的注意力居然还集中在餐盘里的烤鸭上。
酒勉强才过一巡,催命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惊得他们几乎跳下座位。
“嘿嘿嘿,又是我,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抓漏了,还得再跑一趟。”
颜朔靠在门框上搓着手掌,这次他连点了两个人的名。
酒客们拿着杯的手都在不住地发抖,有几个人想起身离开却被严世蕃按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