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夫在一旁,原本有些慌神儿的曼云一下子找着了主心骨,连迭声地问出了一串问题,“先止血清创?把箭头拔出来?要腾出个地方的是吧你看到里面行不行……”
这丫头不怕别人觉得她妖孽了?虚言坐在了杜氏的身边,一边把着杜氏的脉,一边看着没有等到任何回答就已开始在室内大呼小叫的曼云,侧目。
曼云心急如焚地要给娘亲找好地方,可刚一出头就受了挫。
她和白露又一次被堵在周夫人门口的忠仆给拦住了,她们压根儿就没把银霞身上的血洞子当一回事。
“六姑娘,你要做甚?让夫人挪出屋来?夫人受了惊,现在**躺着,实不方便让五奶奶移进去
!”
周曼云怒了!
从变动开始,周夫人就是这样一副稳坐泰山处变不惊的德性,让孩子们躲在哪儿不管,外面风吹草动不管,只坐在**抱着一只匣子落泪,不知让人该赞还是该叹。
这会儿,宽绰的内室里也不过是她和几个体己人,而小小的外间却挤着一堆儿,就连周慎周怀两个男丁也是二伯娘小心求恳才得以藏在内室的箱柜,而曼音现在还在外间的角落里蹲着。
大胆去猜,曼云认定周夫人抱着的匣中藏的十之**是毒。
但要以死明志求个玉全,您老人家倒是趁早喝呀!
周曼云恶从胆边生,小手向着腿上绑着的鹿皮卷一抹,又亮出了锋利的匕首。
“六姑娘,你这是不敬尊长!”,一个婆子闭着眼扯着嗓子狂喊一句。曼云此时无礼的举动比之刚才让银霞开房门更升了一级,毕竟那门外是匪,这门里是她的祖母。
“云姐儿,不能让你祖母挪地儿的。”,白老姨娘和高氏一前一后地拉住了曼云的袖子。曼云若敢对周夫人亮刃提要求,就做实了忤逆。
荒谬!周曼云摆头扫了下,却发现虚言道士低头坐着不言不语,似乎只是在等着结果,等着她要不要救娘亲命的结果。
不久前夜探后园绣楼后与道士的一番交流又爬上了曼云的脑海。该死的道士又玩袖手旁观看热闹的这一套,求他根本没用,他这“出家人”讲的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才勉勉强强地随手为之。
“赶进去!”,被两个长辈拦住的周曼云大声地对着白露、小满吼了起来,“她不能挪出来,就把人赶进去!谁不进去,杀了谁!”
对!不能让奶奶进内室,就在这儿为拔箭腾出地方。两柄长剑齐齐出鞘,对准了周家幸存的仆人。
“唉!”,一声长叹,高氏先松开了架着曼云的手,低着头,挤过了守着内室门的两个婆子,钻进内室。她无力,尽了所能为杜氏母女做的,也只能是当这怕死的第一人。
“谢谢
!”,周曼云对着高氏的背影做了个无声的口形,低下了头。
她忍不住又想流泪,虽然这几日曼云也一直在心中翻腾着前世二伯娘是否也跟着家里的长辈在一起哄她骗她瞒了她许多事实,但是任什么也还是抹不掉二伯娘的好。也许前生最幸运的,就是曾有这么一位善良的人照拂过自己。
有了高氏的带头,下头的人也有了胆子,接二连三的挤进内室。
男的反比女的钻得更快的,杜氏手下几个砍人的架式,他们亲眼见着了,更有体会。
内室里先是传来了周夫人的几声叱骂,接着又没了声,透过掀起的帘儿看着,已有屏风隔扇匆忙地拉起来,将男女隔成两边食色天下最新章节。
还不错!虚言道士的眉梢挑了挑,伸手示意着曼云将手中的匕首交给他。
真恨不得也捅上他两刀!周曼云负气地一嘟嘴,手中的匕首拍在了道士的手上,接着就麻溜儿地跑到了白露的跟前,开始帮她拾掇着拔箭要用的热水净布。
这倒要感谢常年足不出户的祖母,热茶用的小炉,炭好火旺。曼云透着已袅袅而起的水气,望着一片朦胧中,虚言道士举匕划开娘亲染血外裳的场景,眼底一片湿润。
“不能治!”,一声颇具威严的制止声透着门帘响了起了,让虚言道士的手悬空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