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前人游记上写着“澄湖晓月”正是此地胜景之一。我真觉得很美,想来六哥也是喜欢的?”,少女的声音温柔,仰起如月一样皎洁美丽的笑脸,星眸中闪动着期待认同的希冀。
萧泓皱起一双剑眉,盯看了眼前正等答案的女人一眼,接着垂下了眼睫。
“滚!”
粗鲁地喝了一声,年轻男子从少女的身畔擦过,仿若足不沾尘似的踏月而行。
从湖上吹来的和煦夏风突然在一瞬间变得冷如冰刃,贺明岚不知呆站了多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向着自住的营帐行去。
生平第一次主动地想跟看得上眼的男孩搭话,也是生平第一次被这样毫无缘由地无情推拒。
和衣躺下的贺明岚一把将被子扯过头顶,不住颤抖的身体缩进了被子里,咬着嘴唇,自觉羞辱地低声相泣。
只比她早一步遁回来的贺明琦,惊得大气不敢出,更是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不知过了多久,压低声轻唤了几声阿姐,见明岚没应声,才悄没声地在被窝里脱下了外衣。
一向美丽大方得了许多男孩喜欢的姐姐,居然会半夜里去找了男人表白?而且居然被拒了?
远吊看着,明琦并没有听到一星半点,只依着月下情形自猜了答案。一点为姐的打抱不平淡去之后,再一翻身,涌上心头的却是幸灾乐祸的得意。比自己什么都强的姐姐。可见也并不是在世间无往不利,待回了路州给那些小姐妹们讲讲,也是极有趣的事情。
虽然被突然出现的贺明岚打扰了兴致,掉头离开的萧泓却没回了营地帐篷,只沿着绵长的湖岸向着黑暗的远处漫步走过。
也许,玉华林里的经历也算有所收获。起码。现在的自己已经能看懂女子直白的勾搭表情。萧泓俯下身掬了一捧黑沉的湖水扑在脸上,水沁心,让人变得更加清醒。
这里是云州府兰序县的澄霞湖,不是江南霍城泽亭的翕泽
。云州是自己出生的地方,但这里,却没有自个儿想要的那个姑娘。
那个让人恨入骨也爱入骨的周曼云!
一只白色的小瓷瓶转到了手上,轻轻地掂了又掂。笑独眠的解药,她曾戏称,单论着配药花用的心思就价值千金。
轻讽一笑。瓷瓶高抛上空,又稳稳地落了手上,再接着,又是狠狠地一抛。而这一次,却不是向空,而是向着黑夜里象是神秘深渊一样的澄霞湖。
故作大方的女人,将解药交到自己手上,所求的不过是让自己主动选择出手扔掉罢了。
“周曼云!今日你让我承受之痛。来日必当一一讨回,碧落黄泉死不休!”
面向着黑暗湖泽的嘶吼。戾气十足……
江南六月风光妍丽,翕泽湖畔更显旖旎,一叶小舟在水上浮着,船上盖着数茎新摘的莲叶,鲜嫩欲滴。
莲叶掩着一双芙蓉面,乍看有几分相似。细看截然不同的两个渔家姑娘,正促膝谈着心。
红梅羞涩地低着头,一双素手险险要将衣角绞碎了,全然没有了红姑持刺在手的爽利。
“痛快点!你爹可是求到我给你找婆家呢,要什么样的快说!”。对面懒懒地支肘半卧的曼云咬着一茎芦苇,带着点凶。
“小姐没嫁,我不嫁!师父说,我要给小姐当替身的。”,红梅憋了半天,才喃喃出一句。
“替个鬼!”,芦苇花敲在了红梅的头顶,坐起身的曼云更显凶神恶煞,道:“你家小姐是个小气的。你敢替我睡男人,替我生娃娃?”
“小姐!”,红梅哀叹声起,定了亲却没被娶走的云姐儿不但气性儿变大了,说话更是没了半点顾忌,让她很是为难。
“实话实说!”,苇花托着红梅的下巴,曼云客串着传说中的恶少。
“云姐儿
!”,红梅呆了会儿,才低头幽幽说道:“要不是跟了你,又跟了师父学艺。如果一辈子就象平常女儿家一样过,也许有人说亲就嫁了。运气好就象三姐,运气不好就象早死的大姐二姐似的。可是……”
云锦帆的红姑再附体,红梅的声量拔高了许多,道:“可是现在我在云锦帆觉得自己很能干,在小姐身边觉得很开心,再叫我退回去照我爹说的,找个老实男人从此关在家里一心一意生娃娃带孩子,我觉得受不了,受不了,那种能死掉的受不了!”
“你不怕将来后悔吗?”,曼云的手停了,声也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