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父亲冲了来站在我面前,很生气地连声骂着恶心,高高抬起鞭子就要往我脸上抽……”
周曼云双眼错愕地睁得溜圆,这样的故事她从未听过。
但下一刻,她又立时敛紧瞳孔,将身子贴紧了稍缓了些速度的车壁,手中扣上了潜霭,象极了缩在黑夜墙角里的小猫。
讲故事的萧泓也停了声,重新笼袖坐直了身子,静如处子。
刚才车旁护卫在车壁上轻敲的三下,他们几乎是同时听到的。
车队的速度稳了稳,重新地向着前方的林间山道行去。
仲夏的午后,有浓郁的树荫撑着巨伞,行车还是极为惬意的,驾着喜车的车夫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送嫁的周忱立时回首瞪起了眼,骑在马上的新郎很是随和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象是跟妻家小舅子套着近乎。
“我没怕……”,周忱脸一红,梗着脖想要解释。新郎的手却直接地抓住了他的领口。
几乎一道冷箭的光芒从密林中划出的同时,话说半截的周忱被新郎拖带着滑身下马,在地上略显狼狈地打了滚,就被几个披彩挂绿的吹鼓手挡在了身后,而大周府的另一个青年也同样地跟他挤在了一块。
周忱的腰眼被新郎轻捅了下,立即象是背书一样冲着从林中走出的一群人喊上了话,道:“各位……各位好汉!我们不是走商的,是成亲喜队。霍城大周府提前给六盘岩上送过喜钱。小弟也可再奉上红封,请各位屈驾随喜,还请别误了吉时。”
也只初始一句在嘴里打了绕,话一说多,周忱的腿反而不颤了,高昂抬起的胸膛更带上了大族子弟固有的傲气。
那边厢居然也耐心地听了周忱的陈述,才一齐哈哈地大笑起来。
一柄环首刀遥遥地指向了正孤零零拉在队后的喜车,领头的黑面汉子袒着胸直接嚷道:“爷们抢的就是大周府,六盘岩上少妇人,正想要个大家小姐泄泄火气……”
由大周府出来的新娘亲哥牢牢地扯住了周忱的后衣襟,一张脸不知是怕还是气,白得如同纸钱、
跟着未落的话音,聚在一起的匪徒嗷嗷叫着就向着送亲的队伍冲了过来,几个来势最猛的径直地奔向了新娘喜车的方向
。
“护着公子先逃!”,不知是谁提嗓喊了一句,在前方挡着贼人的几个护卫,居然就放弃了抵抗,掉头架了新郎和周忱等人,飞速地找了个空档冲了过去。见主子逃了,被撂下的仆从们,也出现了一边左支右挡一边悄悄向后溜的胆小鬼。
看似鸟兽散的队伍排演过无数,很快就给匪徒留出了条奔向喜车的曲折通道。喜车上的车夫不知何时逃了,只留下拉着双辕车的一对马儿在路旁踯躅不前,车帘里正钻出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咬着嘴唇,试图去拉住车缰。
一身灰色短裳的山匪蹿到近前,看着小丫头的拙样呵呵一笑,跃身上车的同时,一只大手就向着小姑娘通红的脸上摸去。
只是手落处,扑了个空。原本得意的汉子不禁一愣,再定神,嘴咧得更大了。
娇俏的小丫鬟还在眼前,只是身子缩退进了被撩起的帘子,一只新娘的红色广袖正拘住了她的细腰。而在她的身后半露半隐的新娘子,钗落发乱,眼含惊惧,虽则只现了苍白的半面,但也显出了丽色无双。
“大哥!新娘在这儿!”,一声带着些喜意的吼声立时飚了起来。几个慢了步子的匪徒也在这时,聚拢将车子团团围住。
一柄长剑冰凉地架在新娘喜袍绣着缠枝莲的高立领上。新娘轻垂着眼睫毛,不言不语,只有还被她箍着的小丫鬟双颊通红,双目怒瞪着象是两个琉璃球儿。
象是发现了大势已去,原本还在抵抗的护卫,马夫纷纷地抛下了手中的家伙什儿,砸在地面上砰砰直响。
残留的送亲队伍被赶到了喜车旁边的一处空地上,一个匪徒冲着林中打了呼哨,又一队持弓箭的山匪缓缓地从暗处走了出来。
“只有女人?”,为首一个尖长脸的痩汉子,不满地撇了撇嘴。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嘛!”,有人飞速地接了一句,色迷迷的眼神直接飘到端坐在车上的新娘身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