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鱼坐在被褥上,手上脚上都被铁链锁着了,抬头望向那一缕阳光。爹,娘,孩儿辱没了你们的名声,可孩儿不悔。如今天下太平,你们在天上会看见的。
“赵将军,前面就是沈将军的牢狱。”狱卒非常狗腿的在一旁带路,脸上尽是谄媚的神色。
赵简易点头,给了赵厉一个眼神。赵厉万般不情愿的,赵简易瞪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丢给狱卒。
狱卒连忙笑着接过,“多谢将军!”赵厉不屑的冷哼一声。
牢房被打开,沈长鱼听到响声睁开了眼,并不意外来人,“赵将军,赵厉将军。”
狱卒挥了挥手,带着下属一同退下。赵简易这才看着沈长鱼叹息,“我屡次阻拦于你,你终究还是落得了这个下场。值得吗?”
赵厉冷哼一声,“有什么好可怜的!伤害了那么无辜的人!”
沈长鱼面上没什么表情,“赵将军来这里就是来说这些的吗?”
赵简易蹙眉,“你今后打算怎么办?要不要隐姓埋名来我赵家军?”
赵厉情绪格外激动,“将军!沈长鱼心思如此歹毒!您怎么说出如此糊涂的话?”再次转头看向沈长鱼,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杀了她一般,“你做了如此事情你难道就不后悔吗?那么多人命你如何还得起!”
赵简易扶额,早知道就不带这木头来了。
沈长鱼轻笑出声,赵厉愣住了,赵简易也不禁看向了沈长鱼。
沈长鱼似是从未如此失态过,扶着额头笑,眼中的情绪像是有着化不开忧愁以及那隐藏至深的绝望,“明日过后从此以后世间再无沈长鱼此人,那场大火烧断的是真相!是留下了阳城百姓的美好。我,沈长鱼不悔!”
赵厉咽了咽口水他承认,再这样的一个女子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与其是恨沈长鱼,不如说其实是自己软弱无力,他当真做不到这一步。
赵简易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了,不禁微微叹息,“你父亲那年来找过我。”
沈长鱼抬头看向赵简易,“我父亲?”许久未曾从别人口中听说父亲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恍惚。
赵简易缓了缓接着道,“那年我被敌军俘虏,多次营救都不成功。是你父亲沈漠南冒着生命危险带着一队人马受了诸多重伤拼着一条命将我救了出来。那时候他便告诉了我你祖父的事情,说你这孩子性子倔,让我护着你。你这孩子倒是聪明的紧,不用我操心。只是你今后的日子却只能是孤单一人了,我既然答应了你父亲,必然会做到,我死了还有赵家后辈。”
沈长鱼指尖微颤,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谢谢赵伯伯。”
赵简易笑了,“你现在倒是肯叫我一声赵伯伯了。阿姝,你要多保重啊,这世间多的是值得留恋的事情。好好活着。”
沈长鱼看着赵简易和赵厉离去的背影出神,保重……
次日。“皇上口谕,罪臣沈长鱼听旨。”太监带着人来到了沈长鱼狱前。
沈长鱼单膝跪下,太监撇了眼沈长鱼,清了清嗓子,“沈长鱼击退匈奴,防止疫情扩散立下大功。可屠杀阳城上万百姓有违常理,为世人所不容,其罪理应当诛。朕念在其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留其全尸,故明日午时当众行绞刑。”
沈长鱼低头,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罪臣领旨。”
太监笑了笑,“沈将军可莫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番苦心。”
沈长鱼垂眸,“罪臣明白。”太监捏着兰花指满意的走了。
狱卒倒是第二日给沈长鱼准备一顿格外美味的佳肴,“沈将军,这是孙大人为将军生前准备的最后一顿饭。”
沈长鱼捏着筷子,平静的往嘴里送着食物,在吃到一半时便倒了下去。
狱卒连忙挥手,“快将人带下去,换一名死囚!”
京中的百姓早就聚集在了行刑场上,就等着亲眼看着沈长鱼死。
“哒哒哒”一辆马车正朝着城外驶去,在这偌大的长安城内并不显眼。
马车内正躺着一位粗布麻衣的女子,女子容貌生的极美,肤若凝脂。怀中还抱着一个斗笠。
沈长鱼被颠簸醒了,斗笠掉在了地上。沈长鱼想掀开帘子看看,却听一道声音传来,“莫要掀开帘子,那斗笠是赠与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