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和洛浩雄也连忙下了马,三个人手持刀剑牵着马顺着黑影飘去的方向悄悄地跟了过去,却见那黑影飘浮在离他们不远的空中,见他们过来,那黑影便飞快地飘进了旁边一座坍塌了半边的房屋里不见了。
凯米尔打量了一下四周,让大家把马拴到旁边的枯树上,从坍塌的地方进去一看,屋子的半边已经让沙土杂物给填埋了,只有还没完全倒塌的那边屋角里有一堆黑呼呼的东西看不清楚。凯米尔忙点起火把一看,却是一大一小两具干尸斜靠着墙角坐在一堆干草上,大人的嘴里还含着一把干草,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孩子,一只手却还掐在孩子的脖子上,那情形令人不忍卒视。
洛浩雄吓得惊叫一声,闭上了眼睛一下子抱住了凯米尔。
“唉,这显然是父母不愿眼睁睁看着孩子遭罪,只好下狠心掐死了孩子,可他自己却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霍克摇了摇头,“太惨了!”
洛浩雄也紧靠着凯米尔,“好恐怖。”
“这些年,这种惨剧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开始时是吃马、牛、狗、猫等家养的动物,后来就吃树皮草根,到了最后甚至连人吃人都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无论如何都得活下去,尽一切努力把水引回来,否则月河城也难免……”凯米尔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我们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吧,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三个人举着火把在屋角里找到了一把镢头和一把铁锹,来到屋外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又回到屋里把两具干尸连同干草一起用绳子捆上,抬到外边放进坑里。凯米尔又拿出了一个面包一小块肉和一小袋水放到了尸骸的旁边,三个人这才动手默默地掩上土拍实,又去搬来几块石头垒在坟前,凯米尔又去砍了一根树枝插到石头缝里。
“你这是干吗?”
“泰莽人的习俗,这样他们的灵魂就不会迷路了。”
他们刚把一切弄好,就见那个黑影又飘了过来,对着他们深深的一揖,呜咽着说,“小人迫于无奈亲手杀子,却不料使其魂魄陷于迷途,一股怨气经久不散,小人也是日夜不安,今幸得各位义士的善举,使小人和孩子的魂魄得以归于安宁,实在感激不尽!小人无以为报,这是小人家里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了,就送给你们做个留念吧!”
随着黑影的话音,一个物件掉到了地上。凯米尔伸手捡了起来凑到火把前仔细一看,却是一条项链,下边悬挂着一个好像只有半边的铜制吊坠,吊坠的上边显然是个骷髅头,下边则是一柄短剑,剑身上还刻着半个奇怪的符文,平直的一边还留有用来拼接的卡口。
霍克疑惑地,“好奇怪的项链,有什么特殊用处吗?”
“不知道,这是家祖留传下来的,还望众位义士莫嫌鄙陋。”
“那就谢谢了!”
“众位义士,你们好心一定会有好报的,愿众神保佑你们!”那黑影说完,扑到坟墓的土堆上慢慢消失不见了。
“唉,这一场灾祸,又该造就多少冤魂怨鬼!”凯米尔收起项链沉默了一会,说,“我们走吧!”
他们回到前边上了马,又重新踏上了征途。
“都旱成这样了,宫廷都不管吗?”
“宫廷?这许多年了,宫廷一直深陷于各省的平叛战争之中,还要维持他们奢靡无度的挥霍,几个没造反的省都快被榨干了,也难怪造反的地方越来越多。”凯米尔“哼”了一声说,“甚至在长原等几个郡遭遇了旱灾之后,宫廷竟然还派了人来催粮,那催粮官甚至还口出狂言,说即使全西疆的人都死绝了,这军粮一粒也不能少!”
“啊,那后来呢?”
“诚王殿下和克森将军忍无可忍,当场杀了那个催粮官,让他们把脑袋带回了帝都迪洛尔,宫廷里的那些人这才意识到,再逼下去连西疆也非反不可,这才算是拨了一些救济粮款下来,可那点东西对数百万灾民来说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
“看来这诚王殿下还是有几分血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