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强睁大眼睛,仰头望天。这女人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吗?
“有本事明天你给我下田去,我在家煮饭打扫喂猪!”莫庆生气得两太阳穴直跳,青筋暴起,“好吃懒做不说,你倒还振振有词了,整天东窜西窜,到别人家里可看见人家女人是怎么持家的?!”
常翠玉顿时闭嘴!地里田里的活计,自然是累死累活,她当然不想干。莫庆生总归是个男人,这些年自己劳作也没扯上女人,但要真什么都不管,她向谁哭去?
“小茜,坐下吧。”莫庆生再叹一声,也不好在孙女面前大发火,一张脸还是紫青紫青,不过语气倒是软下来,去自己屋里拿出老花镜,对着灯光对照半天,情绪大好,“小茜真有本事,爷爷想给你一点奖励,你想要什么?”
老人家除了国家分配下来的土地以及一辈子挣来的家当,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莫小茜咬咬唇,良久抬眼笑道:“爷爷,您听说过以前奶奶跟我的赌约吗?”
不是她想欺负老人家,而是除了莫庆生,没人治得了常翠玉,要是有他这公证人,看以后常翠玉还折腾他们家不!
莫庆生一愣,“什么赌约?”
“奶奶说过,如果我考得上圣代高中,就不再骂我爸爸妈妈,砸锅卖铁也拨出两千元钱给我当学费,还把西郊的两片茶果林送给我家!”这话莫小茜都不忍心说出来了,可以看得出来当初常翠玉是多么狠,下了这般大血本就为赌她没法考上知名高中。
可世事难料,她莫小茜就是考上了,而且还风风火火闹得全市都知道。
莫庆生微一沉吟,道:“既然是你奶奶答应的,自然说话算话。西郊的茶果林你们就拿去吧,至于那两千,你考上好高中,爷爷自然要奖励的
。”
常翠玉就站在背后,听得这些话,昏暗的灯光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莫小茜当然知道莫庆生不会赖,转头对常翠玉道:“奶奶,你说过不会再欺负我爸爸妈妈,那可要说话算话!”本来她想说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不客气之类的话,却因为她是长辈,留她一点面子。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常翠玉面皮一扯,哼道,“你考上清华北大了?不就是个圣代高中,也让你这么得意!我记得我只说过,你只有考上清华北大,才做数!”两千元,剁碎她称斤卖都没有!
莫小茜顿时气乐了。“奶奶,那时你明明说过如果我考上圣代高中,条件都提前的!好吧,随你怎么赖,反正当时村里那么多人都听到了!而且你发了誓,当真就不怕天打雷劈?”
“我发誓的时候可没这么说……”她只发誓如果莫小茜考上清华北大才有奖,后面的话不算誓言,她怕什么?
“够了!”莫庆生一声大喝,揉着额头,“对孩子失信,你不觉得丢脸?”自己老婆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多少清楚一些。
“我……”常翠玉张嘴,但触上莫庆生凌厉暴怒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不甘心地垂下脑袋。
“爷爷,那我先回去了,奶奶,记得你说过的话!”此时不溜更待何时!早知道这话说出来一定会惹得大伙都不高兴,只不过她却不能不给常翠玉一个教训,让她知道他们一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只可怜莫庆生也一同受气了。不过她爷爷也挺聪明大度,应该知道她不是针对他的吧?
回到家里,村长已经被打发走了,莫江强和穆春华坐在一起,看到她,莫江强脸上涌现几分紧张和错乱。“小茜,你奶奶怎么说?”其实他不满自己的母亲已经许久,这次也想让母亲得到一点难受,只是他个人没那么大勇气。
穆春华织着手里的毛衣,轻声道:“估计也没得到什么好话。”自从上次满怀善意去找两老合作鱼塘的经营被拒绝后,她就不再对公公婆婆抱有任何希望。迂腐而自私,习惯不面对了就好。
莫小茜听出父母话里的那一点紧张,嘴角一扯:“爷爷同意把西郊的果林给我们了,而奶奶,有爷爷作证,还有村里那么多人盯着,也不会再敢正大光明欺负我们家了
。”
莫江强脸上却没有喜悦,“哦”了一声,便没有下文。
穆春华也不开口。好好的一家人硬是要闹成今天的这种局面,谁又开心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