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清流大人请保重身体。”
便转过身,要向门口走去。
我瞧他的动作,总觉得十分僵硬,言谈也跟平日有什么不同,不仅仅是耗费功体过度的样子,心头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喝道:“站住!”流光稍微犹豫了片刻,终于站住,转过身来问:“清流大人还有何吩咐?”我这一声,有些失控,怀中哪吒被我这一声吓醒,瞪着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我松开哪吒,将他安放**,自己迈步下了床,光着脚向着流光走过去。
他随着我的步子向后倒退了一步,眼睛盯着我脚下,说:“大人……”而我怒道:“你再走一步!”他便牢牢站在原地不动,面色讪讪,带点害怕。
我狠了心,上前一步,伸手抚摸上他的胸口。
流光从牙缝里发出一个“嘶”的声音,便咬紧牙关,不再做声,只是那脸色越发的白,白里透出一股渗人的青来,嘴唇上更是毫无血色。
“清流,你在干什么?”身后哪吒挪动脚步,也跟着下了床。
我的手在流光胸前一阵摩挲,眼睛也掠过他变幻不定的面色,终于扯住他刻意提高的领子,向着旁边用力撕开。
随着我的动作,流光的身子不胜痛楚般弓了起来,嘴角发出一声“啊”,眼睛忍不住闭了闭,逐渐地,很大颗的汗滴从他的额头一点点渗透出来。
耳旁传来哪吒惊呼的声音:“这是……流光哥哥,你受伤了啊!”而我只是惊骇地看着流光颈间的伤口,一天而已,只不过一天而已,这伤口居然肿大恶化到现在这地步,纵然流光事先系了帕子在上面,现如今却已经被可恶的血水跟脓水染透,那狰狞的伤口翻着可怕的血肉,好像一个恶毒的标志,正向着我示威。
“流光没事。”
而他仍旧倔强地在强调。
我咬了咬牙,盯着他微微蹙起的双眉,那是因为无法忍受的蚀骨之痛吧,可他居然还说什么“流光没事”。
骗谁?当我是瞎子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不知是什么力量驱使着我,我挥手,一个巴掌甩上流光的脸。
刹那间,手心火烧火燎痛起来,而眼前流光本来惨白的脸上,迅速多了五道血红的指痕。
他却只有瞬间的失神跟不知所措,很快反应过来之后,用手捂住半边脸,又将领子重新扯高,慢慢直起腰,镇定地说:“若是大人因流光的小伤动怒,伤了未愈的功体,可就十分不值得,请大人珍惜身子……”“给我闭嘴!”我嘶声吼道,十分跳脚。
刚刚打他一巴掌的后悔随着他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若非看他受伤的份上,我一定会将他狠狠地痛打一顿,但是现在……我捏紧了双拳。
“清……清流……”身旁传来哪吒的声音,带着畏惧的声音。
我低头,对上哪吒略带惊骇的脸,正看着我。
我闭上眼睛,稍微缓和了一下面部表情,“哪吒,你先出去。”
我放低声,同时一挥手,指着门口方向。
哪吒呆了呆,站着不动,问:“清流,你……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呃……”我忍了忍胸口怒气,又说:“哪吒,我现在有点事情要跟流光哥哥讲,你先出门外守着,好么?”哪吒看我一眼,眼睛里已经隐隐见泪光,却仍旧低低说:“好的。”
居然再不发一声,小小的身影很快地掠出室内。
流光倒退一步,似乎也要出门。
我叹一口气,忍住要抚慰哪吒的心思,又低着头强迫自己平静,在流光继续有所动作之前,终于说道:“流光,你若想死,为什么不让我给你一个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