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一杯酒接着下肚,辛辣的酒水却仿佛成了没有味道的白水,再无半点浓烈之意……
朱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晦暗不明,谁也看不出他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
从琼林宴出来,杨继平浑浑噩噩走在大街上,两腿跟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子。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门口的,等他反应过来时,门口的灯笼都已经点上了,忽闪忽闪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晃得人眼都花了。
杨继平站在门前,几次抬脚却都放了下来。
他抄着手,沿着冰冷的台阶缓缓坐下,刺骨的凉意瞬间从大腿根处席卷而来,冻得他酒意都清醒了些。
北风呼啸,冰冷的打在脸上打得生疼。
杨继平吸了吸鼻子,双眼无神地望着黑黢黢的天幕,那深邃的夜空,仿佛要将人吸进去似的,格外令人着魔。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了也不进屋!”
身后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崔氏搓着手探出头来,一眼便望见坐在地上的杨继平。
顿时满脸焦急走出来,拉着杨继平便往屋里去:“你说说你,地上那么凉,冻坏了怎么办?我就说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原来是在家门口醒神呢……”
崔氏絮絮叨叨的,抓着杨继平冷到几乎麻木的手往家里拽,粗粝的手掌上带着的温度瞬间让杨继平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边走边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内心挣扎更甚,连眉头不不自觉染上了愁意。
两人推门而入,屋子里点着黄豆大的油灯,被门外的风吹得晃了晃。
崔氏回身将门关上,凛冽的寒风瞬间被挡在门外,屋子里温暖起来。
杨继平刚要说什么,眼神却落在了那张惯用的饭桌上,顿时心下一颤!
“娘……”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却也只喊出一个娘字。
只见那桌子上酒杯已经倒满了酒,摆满了往日里他们根本舍不得吃的菜肴,这些,都是小时候母亲跟他说的,父亲喜欢吃的菜……
那桌上赫然摆着三幅碗筷!
杨继平目光沉了沉,忍不住咬了咬牙,连双拳都紧紧攥着。
看来,娘终究还是忘不了那个负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