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的三十万石,给明年的大 饥荒塞牙缝都不够!一百万石已经是朱正计算出的最小值的极限了!
朱正心急如焚,却偏偏无法同朝野这帮泥古不化的老迂腐解释明白。
眼下时间紧迫,赶紧调粮才是正事,哪里能和他们磨着时间耐着性子磨磨唧唧,虚与委蛇?
朱正眸中火光大盛,怒道:“你们个个说这是小题大做,劳民伤财,可眼下天象异常,大雪接连下了半个月,若是明年真发生饥荒,百姓无以为生,流离失所,甚至引发大规模民变,这个责任,你们谁来担!”
“是你户部尚书郭攸之来担吗?”朱正一拍扶手。
“陛下!臣……臣……”郭攸之被这话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往下滑。
还不待他喘口气,又听到龙椅上一声暴喝:“还是说,诸位个个都有能耐,个个都能保证为此担责!”
“这……”
群臣哑口无言。
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不能说了。
朱正搬出民变一事,这可是关乎大明王朝存亡的大事。
这个责任,谁敢担?谁能担?
朝会闹成这样,这调粮一事便已经是无法周旋的了。
朱正见无人吭声,当下强行下旨。
着新晋进士,翰林院庶吉士沈兴,任钦差大使,即刻出发前往湖广行省,务必让湖广十六府权利配合,筹集粮食一百万石。
有谚语道,湖广熟,天下足。
湖广行省,乃是明朝最大的粮食基地,所辖地便是现在的湖南、湖北两地,共十六府,以武昌府作为州府,在大明举足轻重。
可调粮一百万石,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群臣哗然!
个个面色大变,纷纷谏言。
但朱正却不顾一众大臣的强烈反对,力排众议,一锤定音!
……
“胡闹!”
散朝之后,群臣个个摇头摆手,面有愠色,不少胡须花白的老臣更是气得直跺脚。
“这简直就是胡闹!”
“陛下此举,劳民伤财,明年若是没有饥荒,这个烂摊子谁来收拾!”
“无缘无故调粮,必定引起当地官员的不满,这粮又岂是那么好调的?咱们只管等着瞧好了,过不了多久,那姓沈的钦差小子便会哭着回来。”
“哭着回来?怕是有没有命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与此同时,朱正在湖广等地调粮的旨意一下,整个士族间瞬间引起了轩然大 波。
以柳红岩为首的一众大儒,天天堵在朱正的寝宫前,哭天喊地,请求他收回旨意。
气得朱正差点当场把这群老顽固砍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调粮的事,还是在朱正顶着巨大的压力下,推行了下去。
……
京都的天空始终是灰扑扑的,远在北方光洁的白雪之上,如同一柄寒刀,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更有无尽的暗涌搅乱风云。
与德胜门相邻两条巷子的街道上,有一间没什么人光顾的客栈。
此时,已经入夜。
一个身形俊郎、打扮低调的年轻人,将头脸隐藏在斗笠下,快速走进客栈,晃醒柜台上正在打瞌睡的掌柜,低声询问几句,又塞了些上前,那掌柜的便立刻点头哈腰引着他往楼上走。
走到走廊尽头,抬起手来,在门框上有节奏地轻轻敲了几下,门内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确认了暗号无误,这才放年轻人进门。
“吱呀——”门立马被关上。
年轻人摘下斗笠,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赵大人,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