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矗立了朝数百年的大明皇宫,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而她却站在最令人恐惧战栗的阴暗中,张口便要吞了这天下。
乌云笼罩着,整天的喊杀声让孙太后恍惚回到了当年宣宗还在时。
也是这般,打打杀杀,终日不得安宁。
“太后,咱们的人怎么还没回来?到底什么时候行动?”孙尚安眉间的焦灼和不耐已经快要跃跃而出。
他一摊手,对着孙太后一脸的质问。
朱祁镇要夺帝位,两个舅舅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一大早便秘密入宫,在孙太后这等着最后上场。
孙太后眉尖若蹙,脸上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豆腐个屁,他娘的,到时候论起赏来,别的人都从龙有功,咱们两个舅舅倒是啥也没捞着。”
“就是,朱祁钰左右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依我看,咱们就直接杀进去,到时候不听话的都砍了,等我外甥重新当了皇帝,史册这种东西,还不是谁当皇帝就赞扬谁?”
孙太后无奈地摇摇头,“你两是大明的侯爷!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怎么还跟毛头小子似的毛毛躁躁。”
说着,她又望着窗外的海棠,幽幽道:“不到万不得已,你们绝不可暴露,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沉住气,静等时机。”
“哎呀,还等什么时机啊,这都……”
“太后!”
“太后!”
突然,门外传来焦灼的喊叫。
孙尚宁、孙尚安一惊,立马站了起来,朝着慌慌张张跑来的宫女问道:“怎么样?”
那小宫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的惊恐。
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太后,太上皇被锦衣卫抓了!”
“什么!?”
“你说什么!?”
孙太后三兄妹顿时大惊!
小宫女气喘吁吁将前面发生的事说了个全,连太上皇被抓时骂了什么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孙尚宁听完,脸色一变,“啪”的一声排在桌子上:“他娘的!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如咱们就趁现在跟他朱祁钰拼了,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对,再说了,咱们的兵也不弱,让他们死战到底,未必不能和朱祁钰对抗一番,说不定就此翻盘,这皇位,还是咱们孙家的!”
“到时候杀了朱祁钰,咱们就是名正言顺……”
“放肆!”孙太后眉毛一竖,顿时大为火光!
她手上的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孙尚宁、孙尚安一惊,呆呆地望着她,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只见孙太后眸光凶狠,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朱祁镇为了一己私欲,居然不顾人伦道理,罔顾天下安危,妄图造反,谋夺帝位……”
她说得缓慢,咬牙切齿。
一旁的两位孙家侯爷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在原地。
孙太后扫他们一眼,继续道:“朱祁钰力挽狂澜,救大明于危难,救百姓于水火,是我大明的天子,是天命所归的圣上!”
“轰——”
一声炸雷轰在慈宁宫上空,窗外的乌云迅速翻涌。
惊得孙家两侯爷脖子一缩,心神不宁。
他们傻傻地望着孙太后,此时的孙太后,已经让他们彻底看不透了,就像是从未见过的一个陌生人。
“太后,你……你在说什么?”
孙尚宁瞠目结舌。
孙太后却一脸决然:“朱祁镇大逆不道,意图造反,固然有罪,但究其根本,是哀家教子无方,教出了这等逆贼!哀家有罪!”
“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