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筱月心头一震,瞠目结舌地望着一脸认真的汤静瑶,顿感太阳穴突突地疼。
汤静瑶不知道祁轩是谁,她还不知道?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当今圣上!
“你不能嫁给他!”不知怎地,赵筱月突然没来由的心下一慌,脱口而出。
“为什么?”汤静瑶急了。
赵筱月张了张嘴,莫名有些心虚,暗自定了定心神,这才道:“这个祁轩,不知来历,不知家世,更不了解其为人,你贸然捉婿,万一遇人不淑,将来可如何是好?”
汤静瑶一听这个理由,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呢,这些啊,我早叫人查过了。”
“祁轩哥哥是个落魄贵族家的公子哥,虽说家世普通,但才学出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姐姐无须担心!”
听她这般话语,赵筱月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的确,陛下出门在外,又名声大噪,为免引人怀疑,肯定是捏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身份。
汤静瑶作为郡主,虽说心思单纯,但也不是个蠢的,终身大事,她自然不会马虎,必定是查到了陛下在宫外捏造的身份,这才如此笃定。
这可真是糟糕!
她不能告诉汤静瑶祁轩的真实身份,却也不能由着汤静瑶胡闹啊,万一真把陛下给绑了回去,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思来想去,自己只能跟着一块儿出宫,守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郡主身边,万一有什么情况,还能随机应变,替陛下挡挡……
赵筱月心思一定,点了点头道:“也好,那你等我收拾收拾,再随你出宫。”
汤静瑶顿时喜笑颜开,乖乖地在一旁等着去了。
不消片刻,二人便出宫,上了信国公府的大马车,一颠一颠地朝贡院驶去。
杨继平等人也到了贡院大门口,这里早已经是人山人海,过来查榜的比往年还要多得多,乌泱泱的一片,全是人头。
他们有的是来看榜单的,有的是来看才俊的,而更多的,却是来“捉”女婿的。
细看去,人群中混着不少牛高马大的家丁,中间围着一个个望眼欲穿的老爷,正对着在场的学子们虎视眈眈,只等放榜,便要抢个进士回家当女婿了。
大明崇文轻商,十年寒窗只盼一朝金榜题名,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坊间兴起榜下捉婿的恶俗来。
各地乡绅富户欲以金银之势,在发榜当日争抢榜上仕子为贵婿,借此挤身名流之列,是以称其为“捉”,被相中结了亲的女婿也称“脔婿”。
此时的贡院外,无数的少男少女,无数的择婿车,无数心情焦急的父母,全部等着张榜,来看热闹的人竟然比考生还要多。
杨继平等人刚到,便听到那边有人大喊一声:“王乐庭来了!快!王乐庭来了!”
无数人自动回过头去,让出一条道来。
一旁停着的马车上,忽然有女子高声喊道:“王公子必胜!王公子必胜!”
紧接着,便有家丁敲锣打鼓,一阵阵的热闹起来!
这便是那些胆子大的,准备前来自己物色意中人的贵女们了。
“什么王公子李公子的!我的祁公子必胜!祁公子必胜!”
斜里突然冒出个更加清脆的声音,只见不远处快速驶来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竟有刚才那姑娘的三倍大!
马车窗帘被打开,冒出一颗毛茸茸圆乎乎的头来,小巧精致的脸上,一双杏眼不服气的瞪着刚才夸王仲的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像是个被冒犯了的河豚!
“郡主!”
“是信国公家的朗悦郡主!”
“就是那个和未来皇后娘娘交好的汤静瑶?她也要捉婿?”
人群**起来,又不少青年才俊齐刷刷地望向了那明丽的少女。
“听说信国公就这么一个女儿,宝贝得不得了,谁要是娶了她,那还不等着平步青云?”
“娶她?若中不了前三,不是状元榜样探花,谁配得上?”
汤静瑶瞪一眼周围的姑娘们,小脸上满是骄纵,挥了挥小拳头道:“祁轩必胜!祁轩必胜!”
又回头扯了扯赵筱月的袖子:“姐姐,快,跟我一块儿喊!祁公子必胜!”
赵筱月无奈地摇摇头,在心中小声试了试,终是喊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