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可如何是好?”
赵正阳眉间紧蹙,又道:“方才娘和其他诰命夫人一起去后宫拜见太后,差人给我偷偷送来消息,说是,皇上竟然将乾清宫都让给了太上皇住。”
“什么?”
赵宏善心中大惊。
这乾清宫可是只能属于皇上的寝宫!
朱祁镇如今不过是个太上皇,按理,随便找处宫殿安置便是,怎么还如此隆重?这不符合规制啊!
赵宏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嘴里的蜜饯都瞬间不甜了。
“爹,你说,皇上不会真把皇位还回去吧?”赵正阳小心试探道。
赵宏善瞪他一眼,随即脑子灵光一闪,张嘴道:“我明白了!”
“爹您明白什么了?”
赵宏善闷笑两声,又捏起一颗蜜饯,他也不吃,就这么仔细端详着。
好半晌,才徐徐道:“欲要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赵正阳一愣,随即道:“爹的意思是,皇上这是故意示弱,想给太上皇造成假象,让他以为,皇上害怕了,以为有机可乘,放大他想夺回帝位的欲 望?”
“有长进!”赵宏善指指儿子,眸光闪烁着不明所以的危险:“不过,这是一步险棋。”
赵正阳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一步险棋。”
“太上皇一旦笃定自己能夺回皇位,势必会主动联系仍旧支持他的大臣和其他势力,而那些狗鼻子嗅着味道,以为能借此分一杯羹的,自然也会蜂拥而至。
赵宏善拨开车帘往外看了看。
恢复了热闹的京都城,夜晚也是美艳动人,火光绚丽,看得人 流连忘返。
马车行至八闽浮桥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水面摇晃着,端的是人间美景。
但他却没心思欣赏这些!
“皇上此举,所图甚大,他要除掉的不止是野心勃勃的太上皇,更是要将太上皇身后蠢蠢欲动的势力连 根拔起!斩草除根!”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出去太上皇带来的威胁,甚至连小皇子朱见深,也永世无法翻身!”
这些话说得直白,赵正阳本就心思灵活,一下子便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顿时心中大惊,只觉后背一阵发凉:“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皇上心思如此缜密,行事手段竟如此狠辣?”
“我也越发看不透皇上了……”赵宏善叹了口气,眉间的阴云更加厚重了。
心中也是惴惴不安起来,既然是险棋,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就犹未可知!
陛下如今根基尚浅,这一仗怕是不好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