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默然片刻，低声呢喃道：“硬气。”
小厮没听清，贴在门边问：“什么？”
“我说，硬气！”
学子朗声答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吾皇硬气！吾皇万岁！”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听清楚了，皆站起身来，个个目眦尽裂。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等身为大明学子，身体里流的是汉家骨血，心中有的不屈之魂！”
“我兄长曾是五城兵马司的都尉！战场上曾斩无数瓦剌狗贼！最后在京都保卫战中被敌人以多胜少，力竭而亡！”
“我作为弟弟，享受着兄长们打下来的太平，本就心有惭愧！如今瓦剌再犯，我怎可袖手旁观！”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我便弃了这手中笔墨，投军从戎！定要上战场杀了哪些瓦剌贼子！为我大明搏一个太平盛世！”
“杀杀杀！”
喧闹之间，几个学生干脆扯下身上的儒衫，不知从哪里捡来竹竿挑起来，点燃了衣衫，全当是火把！
另有学子扯起一张雪白的横幅，夜风之中，哗啦作响，展开来在火光之下。
那横幅上，鲜血写成的大字醒目又刺眼！激烈又铿锵！
一名高瘦的学生带头朝外奔去。
他口中高亢的声音嘶吼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火把照耀下，高矮不一的学子们脸上俱是玉石俱焚的惨烈和不畏死亡的疯狂。
少年们高举着横幅，从教室鱼贯而出，一路从小径走向宗学大门，其他教室的学子们听到动静，皆自发自动站起身来，跟上了这支队伍。
队伍愈渐壮大，竟然形成了一条无比壮观的火龙，行走在大街上，声势浩**！
高瘦书生犹如领头的狼王，声嘶力竭：“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
“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
“一诺千金重。推翘勇，矜豪纵。轻盖拥，联飞鞚，斗城东。”
他高声诵读，迈着坚定稳健的步伐，大步朝州府衙门走去，步子虽然不快，身躯虽然瘦弱，但满大街的人们皆自发相让，跟随其后。
巡逻的官差们皆不敢上前呵斥，皆低头沉默放行。
他与所有人擦肩而过，步履沉痛，如战鼓雷响在所有人心头之上！似金戈铁马山河入梦来！
“轰饮酒垆，春 色浮寒瓮……”
“闲呼鹰嗾犬，白羽摘雕弓，狡穴俄空……”
“似黄粱梦，辞丹凤；明月共，漾孤蓬……”
一声高过一声！
学子们齐声嘶吼，声嘶力竭。
四周一片森然，所过之处，所闻之人，无不头皮发麻！
队伍如风雷疾行穿行而过，带着翻滚的火龙，缓缓停在京都府尹衙门！
“……不请长缨，系取天骄种，剑吼西风。恨登山临水，手寄七弦桐，目送归鸿。”
最终停下脚步，一撩身上的儒衫长袍，在衙门前席地而坐，高声道：“今有瓦剌欺我族类，杀我父兄，辱我中原，扰我边关！世人皆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等学子自知手无缚鸡之力，深感惭愧！”
“今有陛下旨意，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我等愿弃笔从戎，投奔行伍，以血肉之躯，阻拦瓦剌虎狼之师！以我大明学子的风骨，挫他瓦剌狗贼的威风！”
“请大人们接纳我等入军！”
“开战！”
瞬时间，四周所有人皆效仿着他，将身上儒衫撕扯丢下，纷纷请愿：“请大人们接纳我等入军！开战！”
“开战！”
“开战！”
请愿声如雷轰鸣，在场所有人神情愕然！
声音撕 裂天幕，传入官僚。
李阁老、陈阁老等一干众臣，皆身形微颤，老泪横流。
朱正站在暖阁窗前，听着外面喊声震天，垂手肃立。
半晌后，猛地一睁眼，汹涌的杀气直冲云霄，“我大明有如此胆气，谁可抵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