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差点没一个白眼翻过去。
但好歹也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光是死亡还不足以让他丧失所有的理智。
努力使自己淡定下来，压了压跳得如同擂鼓的心脏。
鼓起勇气道：“那……那这白茫茫一片，咱们会飞到哪里去？”
“呼呼……”
咧咧的风刮在脸上生疼，突然而来的一阵疾风更是让整个热气球都晃了晃。
顾长柏赶紧扶紧了身边的栏杆。
那小兵倒是早就习惯了似的，他是第一批接受实验的人，胆子练成了，压根不怕。
一面看着罗盘，一面靠着王言之给的地图努力计算着方向，道：“陛下之前给咱们说过，陛下说这空中虽然看似什么都没有，但实际上是有不同的气流层，每一个气流层刮的风向那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咱们要想到达目的地，只需先按着罗盘的指示找准方向，然后控制住着热气球缓缓到达这个风向的气流层就可以，就像是现在，我们的方向就有些出错了，应当继续往上升高一些。”
说罢，他开始指挥其他小兵加大火油罐里的火势。
火焰猛地升腾，顾长柏下意识地尖叫一声，他在不断升高，一股更加猛的推力让他只觉得身子像是有千钧之重。
“气……气流层……这又是什么！陛下怎么会知道这些！”
顾长柏稳住心神，脑子里却突然萌发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陛下懂得的东西，好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无论是地道战、土豆，还是火神炮、榴弹炮，这些东西，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与这个世界完全脱节的颠覆认知的东西。
而如今，竟然还有了热气球！
人，居然可以飞上天！
陛下到底是什么时候学到这么多东西的？又是谁教的？这满朝堂文武大臣，甚至是天下各界大儒，都没有哪一个能有如此本事啊！
难道……
顾长柏面色突然变得庄严起来——陛下，是跟神仙学的？
对了，除了神仙，谁还能有如此颠覆常理的本事！？
顾长柏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总觉得自己是知道了陛下这些本事的来历，但又怕讲出去被人当成疯子，默默的咽下了。
那小兵没有发现顾长柏的异样，依然在认真的对着罗盘，缓缓调整这热气球的方向，最后松口气道：“终于对了，顾侯爷，您看看，下头就是迟泽山了。”
说罢，他递给顾长柏一个望远镜。
顾长柏接过，心里瑟瑟地都，硬着头皮在狂风中探出脑袋，向下张望，却见到了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景象。
他身处朵朵白云之中，云的下面，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河流像是一条条细绳般，在神州大地上织罗出一张又一张大网。
每穿过一朵云，他都会感受到一股别样的湿气将他整个人洗涤一边，那滋味，就像是由内到外被什么神圣的东西给洗刷了个通透，格外的神清气爽。
他砸了咂嘴：“下头就是迟泽山……本侯还是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风景呢。”
小兵却是笑着道：“侯爷您第一次飞这么高还能如此淡定，小的真是佩服，小的第一次上来的时候，哭爹喊娘的，昏过去好几次呢。”
“是么？都是第一次当鸟儿人，害怕点也是正常的，本侯第一次上战场见血的时候，也是昏过去好几次，好在被人救下来这才保住性命。”
顾长柏也松了松气儿，和小兵聊起天来。
他腿脚虽然还有些发软，但也能战战兢兢的，扶着篮筐起来，拿着望远镜认真查看底下的山势，他这次上热气球，可不是来旅游的，是要来查看也先他们的藏身之处的。
顾长柏寻觅着地面的目标，却见那桦树林中，好似有一处别样的黑色，正在不规则的起伏着。
他赶紧伸长了脖子，将望远镜调整的更加清晰。
“西北角！”他突然兴奋起来。
小兵也立即向东北角看去。
那里……
隐隐约约的，可看到在隐秘的群山峡谷之中，有一圈圈的篝火和缱绻的青烟缓缓升起。
“就是那里！”顾长柏大声道：“西北！”
小兵连忙对着罗盘，不断调整火油罐子的火势大小，寻找到朱正教给他的某个气流层，在一阵忙碌之后，热气球终于想着西北缓缓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