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向晚抬睫扫过一抹明黄身影,不敢多看,慌忙垂下头,恭敬跪地道:“臣女曲向晚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就是国手神医徐若谷的小徒弟?”那声音并不严厉,反有几分兴致。
曲向晚垂首道:“臣女正是。”
“听闻你把云王的脖子给抹了?”
曲向晚硬着头皮道:“是也不是。”
“何谓是也不是?”声音带了三分压迫。
曲向晚恭敬道:“皇上命臣女为云王医治,臣女岂敢残害云王,只是情势逼迫,唯有此法方能救下云王……”
“这么说来,倒成了帮凶了。”
病于到来地。曲向晚脸色一变,立刻俯首磕头道:“臣女知罪。”一颗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纵然她厌恶这个万人之上的帝王,却也不能否认他亦掌控着她的生杀大权!
“既然有罪,那便将功赎罪,自然不会与你追究!”
曲向晚心头微凉,好阴沉的人,竟然想不动声色的将药方拿到手!
曲向晚深吸一口气道:“疫病横行,臣女能为皇上分忧,乃毕生荣幸,只是臣女之罪,不过一人之命,而臣女之功,确是万人之命,是以药方,臣女拿的委屈
。”
周围尽皆低压。
曲向晚掌心收紧,只觉后背冷汗浸湿。
若皇上稍有不悦,自己怕就是身首异处!
静默若一张无形巨大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令她的呼吸轻不可闻。
“臣道她是个胆大妄为的丫头,皇上此番可信了?”一道舒缓的轻笑若一只拂去阴霾的圣手,浅笑出现,让曲向晚愕然抬头,她方才一撇,只瞥见皇上的衣角,确不曾瞧见他对面的人竟是云王!
然只是一眼,她慌忙又低下头去,心道大不妙!
云王被抹了脖子之事传遍天下,他想必早已濒临怒火的边缘,自己今日当真走了霉运了!
顺帝蓦地哈哈大笑道:“果然胆大妄为,道徐若谷医德出众,他的徒弟自然不会流连富贵功德,没想到是这么个没出息的。”
曲向晚脸颊火辣辣的,但也心中不服,只不卑不亢道:“臣女一介俗人,并非圣人,求富贵功德原本没错。只是臣女今日要求的,并非这些。”
顺帝挑眉:“哦?”
曲向晚微微一笑抬头道:“臣女求一份免死诏书。”
万万人之上的当今天子,并未比别人多出一个鼻子或一个眼睛,眉目间与任凌风有着几分相似,却比任凌风眉眼更加开阔,然他具有帝王特有的威势,不怒自威。
只见他身着明黄绸绣龙纹便服,足踏黄锻绣金龙短靴,一双眼深不见底,令人不敢直视,曲向晚却坦坦然然相视,笑道:“臣女什么都不怕,只怕死。”
任凌天怔了怔,旋即哈哈大笑:“云王道你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果然没夸张了你!”
曲向晚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面带微笑道:“云王想来是被小女割脖子割怕了,皇上没听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
“哼,若非云王宽容,为你开脱了罪名,你当真以为自己今儿还能出宫?”任凌天虽口气严厉,面上却是放松的
。
曲向晚讪讪笑道:“是以,臣女抹了云王的脖子,当真怕皇上您偏心自己的臣子,又抹了小女的脖子,斗胆求份免死诏书,也好安心。”
任凌天道:“你就这么肯定你那药方可控制疫情?一旦有差池,可是欺君之罪,免死诏书也救不了你!”
曲向晚道:“小女能保药方有效,皇上也需保证诏书有效,君无戏言。”
任凌天笑道:“你这脑袋转的倒是快,不过,好奇的是,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对云王下的手?”
云王风采,天下倾慕,这个小女子竟然敢无视其风采抹其脖子,他何止是有兴趣?
曲向晚苦着脸道:“皇上非要听么?”
任凌天正色道:“当然!”
曲向晚无奈道:“那臣女还要求皇上替小女担保,云王不会勃然大怒,小女才敢说。”
任凌天笑道:“替你担保,说罢。”
曲向晚叹息道:“医者眼中,即便是冠绝天下的云王,也不过是……一具骨头架子罢了……有何下不了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