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管紧随其后,他走到陈鸣飞身边,那只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疤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陈鸣飞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陈鸣飞的身体都晃了一下。“小子,”雷管的声音粗犷,带着烟熏火燎的味道,“有机会,一起喝一杯。”他没有多余的话,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是燎原和惊蛰,这两个相对年轻的队员对视一眼,朝陈鸣飞露出一个略带青涩却真诚的笑容,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房间,动作轻盈得像两道影子。
幽灵是最后一个起身的小队核心成员。这个阴郁的男人站在原地,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陈鸣飞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那动作几乎微不可察,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随后,他像一缕幽魂般飘出了门。
秃鹫没有立刻走。他走到陈鸣飞面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的力道比雷管更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鹰眼盯着陈鸣飞的眼睛,眼神直接而锐利,仿佛在评估一件武器的锋利程度。“听说你不会用枪?”他一边说着,一边“锵”的一声拔出自己的战术匕首。匕首的刃口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他将匕首递到陈鸣飞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命令的口吻:“拿着。有机会,好好练练枪吧!”
最后是宋瑞。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鸣飞,腮帮子还在有节奏地动着,显然嘴里还嚼着东西。他的目光从陈鸣飞脸上移开,转向一旁的何奎,尤其是何奎身边那台被小心包裹的摄像机,停留了好几秒。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我们凤凰会,挺好的。”他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声音含糊不清。说完,他走到陈鸣飞面前,握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像是朋友间的玩笑,又像是某种鼓励。然后,他也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门锁合拢的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陈鸣飞和何奎两人。刚才还充满紧张进食声的空间,此刻静得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只有茶几上那些被揉成一团的真空食品包装袋,在失去了外力挤压后,正悄无声息地、缓慢地舒展开来,发出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像是垂死者的叹息。
陈鸣飞的目光与何奎在空中短暂交汇,谁也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快速将剩下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地、近乎粗暴地咀嚼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恐惧和决心都嚼碎咽下。
何奎看着他,沉默地从背包侧袋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丢了过去。陈鸣飞也不客气,接过来仰头就是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混合着干硬的食物冲下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和舒畅。他一口气喝光了整瓶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空了的塑料瓶在他手里被捏扁,发出“嘎吱”一声脆响,然后被他随手丢在地上,滚到了墙角。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宋瑞给他的那把战术匕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左手则反握着鹰眼给的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何奎,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奎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说完,他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拉开房门,一头扎进了外面风雨欲来的黑暗中。
何奎依旧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追随着陈鸣飞消失的方向,直到房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就在门关上的瞬间,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天幕,强烈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入室内,将房间照得一片雪亮,也照亮了何奎脸上复杂的神情。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滚雷在屋外炸响,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仿佛末日的战鼓已经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