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根本不走寻常路。她撇开宽阔但危险的大路不跑,专找那些崎岖不平、杂草丛生的小路。她认准了一个方向,就再也不转弯了。管你前面是高墙还是矮墙,是废弃的房子还是锈蚀的栅栏,她就是一条直线地往前冲。遇到矮墙,她纵身一跃,轻盈得像一只燕子;遇到高墙,她手脚并用,几下就攀了上去;遇到房子,她直接从窗户翻进去,再从另一个窗户跳出来。
陈鸣飞倒是没什么压力。这几个月的禁足他没闲着,一直在拼命锻炼,严格要求自己。身体素质早就超越了从前的自己。再加上,除了一把匕首,他可是什么负重都没有,行动起来异常灵活。
何奎则完全不同。他根本不说话,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脚下和肩上。摄像机一扛,就像是上了一个全方位的buff,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一声不吭,也一步不落地跟着,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衣衫,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但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矫健的身影,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
夜枭小队选择不走大路,是因为那边是二十七号安全区的第二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了。如果这最后一道防线破了,那迎接二十七号安全区的,将是灭顶之灾。干掉兴龙会先锋的指挥者,阻拦兴龙会的脚步,本就是林震老爷子给夜枭的任务。只是希望他们能减缓一下兴龙会的行进,给他们争取时间。现在看来,多了没有,一两个小时,还是没问题的。哪怕兴龙会人多势众,那要想灭火,清理路障,收拾出马路,打扫战场,还是要点时间的。
等夜枭小队翻过一道矮墙,跳进一处寂静无声的小区院子里,这才停下稍作喘息。这里曾经是高档住宅区,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狼藉。
蝙蝠四处看了一下,找到一栋离得比较近、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房子,抬脚就走了过去。夜枭小队的人互相打了个手势,立刻散开,呈战术队形交替掩护地靠了过去。确认周围没有埋伏,也没有活人的气息后,一名队员上前,拿出工具,熟练地撬开了房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陈鸣飞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撬门的时间不长,但他见惯了时迁那种神乎其技的开锁手法,此刻也只能是无奈摇头,真是术业有专攻啊!要是迁哥在这,五秒没开门,那就算“炸单”了。
何奎也不算慢,门开之前,他终于气喘吁吁地翻过了那道矮墙。陈鸣飞见状,连忙上前接应了一下,免得这位固执的胖子找不到人,再走丢了。
随着厚重的防盗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闭合声,外界的喧嚣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断。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灰尘气息,微弱阳光透过破碎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
陈鸣飞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再抬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夜枭小队的队员们已经像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消失在屋内的各个角落。有的蜷缩在沙发背后的死角里,有的攀附在楼梯扶手的阴影中,还有的直接倒挂在二楼的栏杆上。他们闭着双眼,呼吸深沉而缓慢,肌肉却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松弛状态。这种极致的动静转换,展示着这群特种兵惊人的身体控制力和战术素养。
何奎并没有去找蝙蝠的麻烦,甚至连刚才那股子较劲的狠劲儿都收敛了起来。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通狂奔算不算勉强跟上。但他心里有杆秤,那是属于战地记者的职业操守——拍摄大于天。只要镜头还能转动,只要画面还在记录,谁拦着也不行。
他像个笨拙的企鹅,挪到一个没有阳光的墙角,小心翼翼地放下摄像机。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是用袖口擦了擦镜头上的指纹,又检查了一遍电池余量,确认设备万无一失后,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一边大口吞咽着空气,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素材……都是难得的素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