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哥,奎哥,消消气,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陈鸣飞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咱们毕竟是来干正事儿的,用不着在这种小事上浪费口舌。这几位可都是国家千挑万选出来的特种兵兵王,人家脑子里装的是任务,是战略,跟咱们想的不是一个路子。再说了,”他话锋一转,指了指何奎的摄像机,“你不就是想拍出最震撼人心的画面吗?只要跟着他们,你还愁没有好素材?枪林弹雨,生死一线,这不比你在非洲大草原上拍狮子老虎刺激多了?你说你以前拍过老虎,我反正是没见过。既然你连百兽之王都敢跟拍,还能被这几个特种兵给小看了?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技术了!你想想,只要你扛着这台机器,把这一切都原汁原味地记录下来,那成片的效果,简直比直接打他们的脸还过瘾,不是吗?到时候,你就是这场战争的记录者,你的名字会和这些英雄一样,被历史铭记。”
陈鸣飞这一番连夸带捧,又夹杂着一点小小的激将法,说得何奎一愣一愣的。他那点倔脾气,还真有可能一上来就打算留下来,继续蹲守拍摄兴龙会大军压境的“史诗级”场面。但陈鸣飞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作为摄影师的执念。
何奎听了陈鸣飞的忽悠,脸上的不满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的得意。他满意地点点头,用力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大肚皮,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他开始一丝不苟地检查自己的设备和着装:摄像机的备用电池是否充足,存储卡是否清空,衣服上的每一个口袋拉链都拉好,鞋带系得紧紧的,确保万无一失。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台沉重的专业摄像机稳稳地扛在肩上,镜头对准了正在整装待发的夜枭小队,眼神里透着一股无声的挑衅。
“呵~可以啊!胖同志。”蝙蝠看到何奎的动作,忍不住轻笑一声。她那带着英气的俊美脸颊在夕阳余晖下,确实有种别样的美感,非常上镜。“你这意思是,想和我们比一比?”
何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左手,竖起大拇指,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拇指缓缓地、坚定地朝下指去。
这是一个充满侮辱性的手势。
蝙蝠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被人嘲讽,那没什么,军人嘛,心胸要开阔。被人挑衅,打回去就好了。有时候军营的规矩很简单,除了军衔,那就是谁拳头大,听谁的。但是,今天居然叫一个平民,一个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胖子给嘲讽了,这差点让蝙蝠气笑了。
“行。”她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我接受你的挑战。咱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跟上我们的速度,不掉队,就算你赢。到时候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我们不拦着,甚至可以配合你。”她故意顿了顿,没有说输了的后果。因为没必要说,输了就爱咋咋地呗,是留在战区自生自灭,还是求他们夜枭小队带上他,那都是后话。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输了以后,有自知之明,找个非战区躲着去,别捣乱。
何奎依旧没说话,没表态,也没对赌注提出任何异议。因为他不在乎。两人都不在乎什么赌注不赌注的,他们在乎的都是各自领域的尊严和信仰。蝙蝠是身为军人,保卫人民、完成任务的信念;何奎就是身为摄影师,捕捉真相、记录历史的执念。
一旁的宋瑞看着俩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无奈地微笑摇头,拍了拍陈鸣飞的肩膀,那意思大概是“你朋友挺有意思”。陈鸣飞则是一耸肩,回以一个无奈的苦笑,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何奎的造化了。
既然大家都收拾好了,蝙蝠也不再啰嗦。她看了一眼远方逐渐被夜色吞噬的城市,眼神一凛,选定一个与公路平行的方向,身形一晃,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般窜了出去。
夜枭小队的其他人立刻跟上,动作整齐划一,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才是陈鸣飞和何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