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无尘既已定计，行事便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重返仙界洞府炼制出一座如山般庞大的仙界灵石。
灵石蕴含浩瀚灵力，足以令化神修士为之疯狂，可路无尘却将其中绝大部分灵气尽数抽离。
于是一座看似废弃的灵石山诞生了。
它不再散发充沛灵力，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淡薄却高远，仿佛不属于此界。
这正是他用来引蛇出洞的诱饵。
当他再度回到元央界之时，携那如山般的灵石，与周启元一同踏入无尽海域，沿着曾经迁移灵脉的路径，一点一点向深海推进。
海天之间两道身影如流光掠过。
周启元负责感应天地变化，路无尘则时不时取出那座灵石山，将其中残存的仙气释放出一丝，让其在海域之中扩散。
这一寻便是十余年。
他们走过无数海域，穿越风暴与暗流，然而大多数时候，天地依旧沉寂，仿佛对那一缕仙气毫无回应。
直到那一日两人行至海域正中，四周已是茫茫无际，连灵脉的分布都显得稀疏而零散。
周启元忽然脚步一顿，整个人如同被什么触动一般，神色骤然凝重起来。
他闭上双目，气机沉入天地，良久之后猛然睁开，指向远处一座几乎不起眼的小岛。
“前辈，我感受到了一丝波动。”
两人同时踏空而去，转瞬落在那座孤悬海中的小岛之上。
岛屿不大，灵气平平，甚至显得有些荒凉。
唯有中央处矗立着一块斑驳石碑，其上字迹被岁月侵蚀却仍隐约可辨。
“涡流岛。”
路无尘低声念出，目光在那石碑上停留片刻，“看来此地早有来历。”
话音未落，他再度取出那座小山般的仙界灵石。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压制，任由其中残存的仙气缓缓逸散。
一股若有若无却格格不入的气息，在这片天地间弥漫开来。
仿佛一枚投入湖中的石子，悄然扰动了原本平静的水面。
“再感受一次。”路无尘目光微沉。
周启元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凝神入定，气机铺展开来，与天地相合。
他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推至极致，甚至连海水深处最细微的波动都不放过。
片刻之后，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有变化了。”他睁开双眼，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波动就在这座岛附近，而且比刚才更清晰。”
路无尘眼中寒光一闪，心中那条推演已久的思路，终于有了回应。
他不再迟疑，袖中一翻，一座古老而复杂的法坛缓缓浮现于掌中。
那法坛通体斑驳，符文深邃，正是当年自海天秘境之中所得之物。
“若真与那秘境有关，此物或许便是钥匙。”
随着灵力注入，法坛之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古老的气息被唤醒，与周围弥漫的仙气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泛起层层涟漪，随后波纹迅速扩大，仿佛有某种力量自深海之中被惊醒。
空气之中多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扭曲感，空间似乎在轻微地错位。
“前辈，”周启元目光骤亮，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秘境似乎真的要现身了！”
话音未落，岛外海域陡然翻涌。
一道巨大的漩涡，在不远处骤然形成。
海水疯狂旋转，深不见底的中心仿佛通向另一片世界，灵气与空间在其中交错紊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