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天依旧平静，“你若觉得枯燥，可与万英榜上的修炼者战斗，你若是能拿到第一名，便有资格去浩清学院了。”
沐汐的脸色顿时垮了，心想万英榜可是聚集了整个东海的初级修炼者天才，想在那个榜单上夺魁，做梦呢？
“为什么不让我去？”
她终于恼了，气呼呼地看着面前的父亲，气呼呼道。
“我与你说过，这个世界上，力量是最重要的。”苏云天看着她，很是平静。
沐汐却是掐着腰，一脸不服，“爹爹你自己都是个反例，你想说服我，总得换个理由吧？”
她最佩服的便是父亲，但最不解的，也正好是父亲的这种观点。
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凡人，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就算凡人不想做凡人，不也有父亲这个如此典型的例子吗？
苏云天却是叹了一口气，淡笑着看向她，说道：“你可拿以你何清哥哥做榜样，但不要拿我做榜样。”
“这样太苦。”
沐汐扁了扁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为好。
她从小跟着父亲，自然知道这些年来，父亲高大的身影后，究竟有多苦。
“我不明白，凡人都向往修炼者。修炼者可掌生死，可飞天遁地，可领悟天地的奥妙。”
“可是，修炼界不同样充满了打打杀杀？说好的掌控生死，到头来不还是连自己生死都掌控不了？”
“更何况，有些人一悟道便是几年几十年，天天要经受道法的淬炼，何苦呢？”
她看着父亲，很认真地提出了这些问题。
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而是见过教内与大陆上太多生死纷争，真心不觉得修炼有哪里好。
如果对修炼有兴趣也就罢了，但修炼从来是枯燥无味的，突破极境，便意味着与死神共舞，她相信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修炼都毫无吸引力。
苏云天听着她一番牢骚，也是感觉很意外，最后摇头苦笑道：“年纪轻轻的，你总关注这些通化境的老家伙做什么？多去学院内看看同龄人。”
沐汐认真说道：“他们经历过更多，更懂得修炼的奥义。”
苏云天摇了摇头，“要在合适的年纪，做合适的事情。”
沐汐依旧盯着他，一语不发。
苏云天知道这些话道理太深，她不爱听，只好叹息着说道：“你觉得修炼是无意义的？任何人都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生死？”
“嗯。”沐汐点头。
“那假如你母亲走的那年，我若是修炼者，哪怕只是通幽境，那些事情还会发生么？”
听到母亲一词，她眼神微微暗淡，不再说话。
苏云天却接着说道：“而如果我是修炼者，我可以选择加入一些小门派，成为供奉。或许衣食无忧，或许能征伐天下，你觉得那种生活如何？”
“我觉得很好。”沐汐睁大了眼睛，认真说道。
在她看来，所谓天道，所谓长生，她都不感兴趣，能陪着最亲的人，看着浮世，平静度过这一生便足矣。
苏云天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从小都叛逆，我当然知道你这是对我不满，因为我从来没抽出过时间陪你。”
“我也知道你能谅解我的忙碌，但你不解我为什么非要一步步踏上这个位置，是么？”
沐汐依旧沉默，她知道以父亲深沉的心思，很轻易便能将猜透自己在想些什么。
苏云天看着沉默的沐汐，眼中却是涌现一抹暗淡。
“凡人，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立足，要么平凡，要么靠权。”
“可惜我们曾经有仇人，无法走第一条路，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我没得选择。”
沐汐沉默着，她知道父亲曾经历过的逃亡。
那段时间，他天天挣扎在生死线上，背井离乡，看着亲朋好友一个个被诛杀，却只能像老鼠一般躲避，看着母亲坠入汪洋大海淹死，却只能遥遥地伸着无助的手，直至夕阳西下，万物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