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家里的其它地方都很普通，装修中规中矩，摆放的装饰品也没值钱货，看起来倒是颇为清廉。然而小卧室里，单是地毯便让尹星瞪直了眼。
那居然是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羊绒地毯，地毯拥有着仅仅通过视觉就能看出的绵软舒适。这种羊绒地毯每平米的售价在8000-10000，小卧室里看似不大的面积，耗资就超过了十万。
然后是顶上小巧的水晶灯，灯具射出闪亮的光线叫人一看就知道是真货，价格不会比地毯便宜。
见识有限，屋里的床或衣柜什么的，尹星就认不出来了。但光看材质也能知道屋里东西都是奢侈品，这一屋子的东西恐怕价值百万。
一家穷酸福利院的院长哪来的百万身家？福利院又没有别的利润收入。尹星不是笨蛋，但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的事还是让她猜不出头绪。但一股深深的寒意还是从她背心冒起，促使她继续录制屋里的视频。
“你老婆呢？今天不回来？”关茜点了只烟慢慢吞吐，她在孩童面前从没表露过这个习惯。
“带儿子去泰国了。”赵庆明也拿了只烟，凑到关茜的烟上点着。“这趟没一个礼拜不会回来，你这几天住这好了。”
关茜横了他一眼：“呸，你想得美。老娘要顾忌的人可多了，楼下几十双眼睛看着呢，关键时候了，不能掉链子。”
“是是是，关键时候。”赵庆明笑得肥肉直抖。“等这趟交易完，老子就辞职不干。你也跟我走，我们下半辈子好好在国外潇洒一下。”
“你搞的定么？”关茜一胳膊顶开赵庆明又想圈过来的手，哼道：“这趟交易可就差她一个，龚老板真有意思，就盯上她了。没她连我们其他货都不要，真邪门。她这个年纪的女娃不都差不多么，没胸没屁、股的，有什么区别？”
“大概更合他口味吧。放心好了，我请了大朗律师所的程天豪，这人挺有本是，而且收了钱什么都干，把人弄回来应该没什么问题。”赵庆明的手不安分地伸进了被子里，关茜这次没拦着。
两人的话语声越来越低，喘息声渐起。尹星缓缓收起摄像头，她知道该撤了。
院长和教导主任这对狗男女的对话像是一块压在尹星身上沉甸甸的大石头，她心里堵得慌，却又不知该如何排解，连听到叫人尴尬的声音也没什么感觉了。
这种状态倒是让她做事专心了很多，没再耽误时间，十分钟后便从原路爬出了院子。
院墙下，早回来的陈默看了看表，微微点头：“32分钟，还不错，东西找到了吗？”
“有。”尹星递上资料和手机，没有犹豫地重复了一遍院长和教导主任的对话。在她想来，大约也只有师傅能解答她的疑惑了吧。
陈默听完后，脸色逐渐阴沉。但他并没有急着说什么，只拍了拍尹星的脑袋：“我们先回去，这件事情比较复杂。”
尹星听话地点头。
回到居酒屋，两人直接到二楼把得到的资料全部展开。
笔记本把尹星拍摄的照片全投射在墙壁上，还有陈默得到的大量文件资料。
一开始陈默并没有说话，只让尹星自己观察所有的资料。这些资料里，尹星得到的是很多大龄孩童的身份信息，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在每一个孩童的身份资料最下方，却多出一行明细。
“交接金额：1，200，000元？”
而在陈默得到的文件夹‘小鬼’里，则都是孩童们的照片。男孩女孩，大的小的都有。年龄在十岁以下的孩童照片都很正常，无非是玩耍或上课的。
但十岁以上的孩童照片，却有着各个角度，摄像师显然是尽全力地把每个孩童都拍地美丽动人或帅气逼人。
仔细一看，这些孩童里确实没有一个难看的，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照片和资料单独分开并不能让人发现什么，但凑在一起，一种可怕的联系便很容易被发现。
小尹星开始还赞叹着大龄孩童的照片有多好看，而且她还找到了自己的照片，那是三年前拍的，那时她才14岁，正是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然而当看到的照片越来越多，尹星渐渐笑不出来了。
良久，她面对着投影墙的脑袋僵硬转向陈默，眼睛瞪地像铜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呻吟。
“师傅，他们都被，卖掉了么？”
卖掉了，被当成货物，卖掉了。这想法让尹星惊骇莫名，她从未想过，更无法相信，电视里、新闻里经常播出的恐怖事件，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而且还存在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