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张了张嘴,被这话怼的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后,她终于妥协了,“这是我的错,不管你们怎么做都成,但千万不要去伤害含章,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听了这番话,穆清只觉她彻底没救了。
她拿出袖中的瓷瓶,把药丸递过去,“吃了它。”
老夫人犹豫片刻,没有伸手去拿。
每个人都怕死,她也一样的,就算口口声声说怎么惩罚都行,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害怕,不想就这么结束生命。
“你要是不成,我就拿给顾含章。”穆清定定看着她,语气不容拒绝。
老夫人自然不会再让顾含章受到任何伤害,当下抓起药丸塞进嘴里,就着茶水一口咽下。
片刻后,她却没有身中剧毒的反应,甚至觉着一点事都没有。
“从现下开始,你搬出顾府,去洛阳城外的庄子上住,不管顾含章是死是活都不能和他相见,永远也别想回来。”
穆清一字一句说出这番话。
这就是她的打算,让老夫人彻底离开洛阳城,以后不会被顾含章逼着做这做那,也不会因着被惩罚,让顾府陷入洛阳城百姓的议论声中,觉着他们平白无故的虐待老人。
老夫人吃了慢性毒药,以后会在庄子上慢慢的死去,无论如何难受都不能和顾含章见面,这也算是对她最痛苦的惩罚了。
为了这孩子,就算如此出气她都不觉着自己心狠。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顾府的老夫人,是顾家的一家之主!你们哪怕惩罚我都好,就是不能把我送走!”老夫人顿时慌了。
她被人伺候了一辈子,在顾府养尊处优,就算庄子上也有伺候的,那里也没有顾府华丽,更不像洛阳城这般繁荣,去了等于要命。
穆清不为所动的冷笑,“一家之主早就是我了,你做出这种事,无论受到任何惩罚都没亏了你,好好在庄子上待着吧!”
“怀瑜,怀瑜你不舍得祖母受苦对不对?我要是走了,咱们祖孙俩是再也不能相见了,难道你心里不难受吗?”老夫人转而拉住顾怀瑜的手,迫切想要他帮自己说说话。
她知道的,顾家所有人中,就属顾怀瑜最心软,看不得家里人可怜受苦。
可这一回,顾怀瑜的态度并未在她期待下变软,反而冷笑了两声,“祖母在屡屡向着顾含章,又下毒害我的孩子时,怎么没有想到咱们是祖孙俩?现下说这个太可笑了,我是不会像以前那样心软的。”
说罢,他甩开老夫人的手,无情退后了两步。
看着他不愿软化的模样,老夫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老到头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明日一早,我们就会派人送你离开,你就在庄子上安安生生的等死吧,也算是安享晚年了。”穆清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处。
顾怀瑜看她脸色不对,连忙快步跟上。
刚出正院,穆清就受不了的捂住心口,张嘴哇地吐了几口,继而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顾怀瑜急忙扶住她,“府医!快把府医叫过来!”
院里一阵闹腾,知道夜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周氏几人坐在南院正堂,脸色俱都很是难看。
柳氏忍不住开口:“老夫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倒也不怪清儿把她送走,可府医的话是何意?清儿自己不愿醒来?”
“她其实很看重这个孩子,如今孩子就要没了,她心里如此难受,便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宁愿沉睡着不去面对这件事。”
顾怀瑜语气复杂的说出这话,对这样的事并不觉着惊奇害怕。
以前他跟着神医学医的时候,遇到两三个这样的病人,要么是不能接受和情郎分开,要么是不想睁开眼面对至亲的离世。
这种事得等时间慢慢过去,人才能够自己好转。
现下孩子还没有真的出事,穆清便不想醒来面对每日担心的局面,只能等到孩子真的毒发时,她才愿意醒过来。
闻言,顾韶华不免有些着急,“那怎么办?还有小半月就是我和太子殿下的成亲之日了,嫂嫂不会到时候出席不了吧?”
“姐姐未免也太自私了,嫂嫂都已经变成这样,你怎能还惦记着她能不能再你的成亲之日出现?”顾韶英看不惯的开口,眼里闪过一抹嫉恨。
没错,她现下是越来越看不惯这个顾韶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