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太子的嘶吼,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浸于那股冲刷而来的意志洪流中,并跟随着它的引导,在心中疯狂地呐喊、重复那八个字——
山河永固!邪祟退散!
一百个声音,在现实中没有发出,却在他们共同的精神世界里,汇聚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一百份或强或弱、但同样坚定的“守护”信念,如同百条溪流,开始主动汇入朱标所主导的那股意念洪流!
奇迹发生了。
随着百人信念的汇入,朱标感觉印玺的抽取之力似乎得到了一丝缓和,而那冲天光柱,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粗壮!光柱之中,隐隐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有巍峨的山河轮廓,有残破的城垣烽火,有无数百姓仰首期盼的面容,更有朱元璋、马皇后、朱棣、朱瞻基等人的虚影一闪而逝!
大殿之外,列阵等候的四百死士,以及所有守卫,都骇然看到,太庙主殿之中,一道暗金色的光柱破顶而出,直刺阴沉的夜空!光柱散发出一种让他们既感到压抑、又莫名感到温暖与力量的气息!更奇异的是,他们感觉自己心中那份赴死的决绝与对家国的牵挂,似乎与那光柱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也被其吸引、牵引。
“成功了……初步的‘魂烙’与‘共鸣’……”毛骧仰望着光柱,手心的汗水浸湿了刀柄,眼中既有震撼,更有深沉的忧虑。因为他看到,太子殿下所在的主殿方向,那股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
血誓魂烙,以魂为薪,岂是易与?
殿内,朱标已经几乎瘫软在地,全靠强大的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他的手掌依旧死死按在印玺上,掌心的鲜血早已干涸,但那“连接”却更加深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百人的信念波动,虽然杂乱,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也能“感觉”到,殿外那四百人,甚至更远处应天城中无数沉睡百姓的微弱愿力,似乎都被这太庙中升起的“信念火炬”所吸引、所扰动。
印玺,此刻仿佛成了一座燃烧的“灯塔”,而他,就是那灯芯。
“还不够……距离太远……需要……更强的‘道标’和……‘投送’……”朱标意识模糊地想着,目光艰难地移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地洞所在,也是……西苑的方向。
他尝试着,将心中那股汇聚了百人之念、以自身魂血为燃料的“守护洪流”,通过印玺的“灯塔”效应,向着冥冥中曾感应到的那一丝温暖而坚定的共鸣源头(朱瞻基),发出一道微弱的、却带着明确“坐标”与“请求”的……呼唤。
大伯需要你……指引这洪流……去它该去的地方……
呼唤随着光柱的波动,消散在无形的信息海洋中。
下一刻,朱标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倒,唯有那只手,依旧紧紧按在光芒逐渐收敛、却依旧温热的赤金印玺之上。
太庙殿内,暗金光柱缓缓收缩,最终敛入印玺。大殿恢复了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檀香味,以及一百名力竭喘息、神色恍惚的“核心死士”。
血誓初成,魂烙已就。
只待东风至,惊澜裂穹时。
二、西苑的响应(符文跃迁)
西苑,澄心斋。
就在太庙光柱冲天而起、朱标魂血烙印达到巅峰、并发出那道微弱呼唤的同一时刻——
静室之中,一直处于深度入定、周身气息近乎寂灭的朱瞻基,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他眼中爆发的暗金色光芒,不再是若隐若现的虚影,而是如同实质的火焰,在他瞳孔深处熊熊燃烧!眉心那枚“镇国”符文,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其复杂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他额头上缓缓流转,散发出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大地的磅礴气息!
不仅如此,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扭曲涟漪!静室内布设的芥子藏形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处关键的阵眼符石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大伯……印玺……血誓……呼唤……”破碎的词语和强烈的画面感,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冥冥中早已建立的微弱共鸣通道,汹涌冲入朱瞻基的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