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带领着核心百人,踏着冰冷的石阶,缓缓走入太庙主殿。殿内灯火通明,却更显空旷寂寥。历代先祖的神位在高大的神龛上静静排列,烛火摇曳,香烟袅袅,肃穆中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朱标走到最前方的拜垫前,没有立刻跪下,而是转身,面对跟随入殿的一百人。这一百人,此刻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茫然。他们被选中,知道将承担更关键的使命,却不知具体为何。
“诸位,”朱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接下来,孤将与诸位,进行一场特殊的‘连接’。此非道法,亦非邪术,而是……以心印心,以魂共誓。”
他取出那枚赤金印玺,双手捧于胸前:“此印,承载储君之责,亦将承载我等百零一人之‘守护信念’。稍后,孤将行‘血誓魂烙’之古仪,将此信念烙印于印,更烙印于我等神魂之间。届时,尔等需放开心神,紧随孤之念想,不可有丝毫犹豫与杂念。所思所想,唯有八字——”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一字一顿:“山河永固,邪祟退散!”
“放开心神”、“紧随念想”,这要求对于习惯了刀头舔血的武者或精神坚韧的异人来说,极为困难,甚至危险。这意味着要将自己最脆弱的神魂意识,在一定程度上向他人敞开。
但没有人退缩。能被选入这百人,心志早已磨砺得坚如铁石。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低吼道:“谨遵殿下之命!山河永固,邪祟退散!”
朱标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拜垫上,将印玺置于身前。他再次取出匕首,这一次,划破的是自己的左手掌心。鲜血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印玺之上,也落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他没有立刻开始念诵或催动任何法诀,而是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幼时父皇严厉的教导与偶尔流露的温情;母后慈爱的笑容与病榻上灰败的面容;四弟朱棣意气风发的模样与如今远隔时空的奋战;侄儿瞻基聪慧的眼神与眉心的神秘符文;凉州城头最后的烽火;应天百姓祈愿时那炽热的目光;还有身后这一百名、殿外那四百名将性命托付于己的陌生面孔……
所有的情感——对亲人的眷恋,对家国的责任,对敌人的愤怒,对牺牲的决绝——如同百川归海,在他心中疯狂汇聚、碰撞、融合!最终,化为一股纯粹到极致、也炽烈到极致的意念:
守!护!
这意念不再仅仅是“守护大明”的抽象概念,而是具体到了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每一份希望!它如此强烈,以至于朱标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意念点燃、烧穿!
“以吾血为引!”他骤然睁眼,眼中竟有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大殿中炸响,“以吾魂为誓!”
他沾满鲜血的左手,猛地按在了那枚同样染血的赤金印玺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自印玺内部骤然响起!紧接着,印玺表面那原本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爆发!一道暗金色的、肉眼可见的光柱,自印玺冲天而起,直抵大殿穹顶!光柱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威严与浩瀚如海的悲愿!
与此同时,朱标感到掌心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热与刺痛!那不仅仅是鲜血与金属的接触,更像是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守护”意念,被印玺疯狂地汲取、吸收、然后……烙印!
“呃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七窍之中,竟同时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精神力、乃至灵魂本源,都在被印玺强行抽取、转化!
但他死死咬牙,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心中那股“守护”意念催发到极致,主动地、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跟随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身后百人嘶吼,“念!”
跪伏在地的百人,早在光柱冲天、朱标痛吼之时,就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宏大意志,如同无形的浪潮,冲刷过他们的心神!那意志中包含了太子的痛苦、决绝,更包含了那股纯粹而炽烈的“守护”之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