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完全不行!”沈括猛地将手中的炭笔摔在桌上,面前一张画满了复杂能量回路与符文嵌套的设计图纸被他揉成一团,“按照殿下‘镇国’符文的思路,我们尝试设计能引动地脉龙气、扩大‘镇域结界’范围的‘山河镇基盘’,但计算显示,哪怕是最小型的版本,启动瞬间所需的‘秩序共鸣力’和能量,就足以抽干三名金丹修士!而且对地脉节点的要求极为苛刻,稍有不慎,非但不能成阵,反而可能引发地气反噬,祸及一方!”
赵士桢也眉头紧锁:“对抗‘歌声’的‘反制频率’研究同样陷入瓶颈。我们解析了‘苦水堡’晶体和黑雨‘歌声’的波动特征,确实找到了几个可能的‘共振薄弱点’。但‘天宪火’的‘界定’与‘破序’特性如何转化为稳定的‘反制波’,完全没有头绪。那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命令’,而非可以量产的‘技术’。”
葛玄通则对着一份关于马皇后异纹“裂痕”的报告发呆,喃喃道:“陛下的意志,竟能直接创伤这种‘概念污染’的外显?这……这不合天道常理啊!帝王之气虽盛,终究是人间气运,如何能伤及这种……这种近乎‘规则’层面的侵蚀?”
刘伯温(本体)坐在主位,面色沉静,但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的频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他面前摊开着朱瞻基的玉简,以及一份他亲自推演整理的、关于“织网者”系统可能行为模式与最终目的的骇人推测。
“诸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堂内瞬间安静,“我们或许……都走入了一个误区。”
众人看向他。
“我们一直试图,用我们现有的知识体系——道法、佛法、格物、数算——去理解、解析、对抗一个完全不属于我们认知范畴的敌人。”刘伯温目光扫过那些怪异的样本和图纸,“这就像古人试图用阴阳五行去解释闪电雷火,虽有其理,却难窥全貌,更遑论驾驭。”
他拿起朱瞻基的玉简:“殿下所言‘镇国’符文,根基在于‘认可’与‘契约’,引动的是文明集体意志与山河秩序之力。这提醒了我们,对抗这种‘信息’与‘概念’层面的侵蚀,或许我们的‘武器’,并不局限于符箓、阵法、法器这些‘有形之物’。”
“陛下的意志能创伤异纹,凉州最后时刻残存士卒能感应到殿下的‘心跳’,甚至……马皇后能在被深度侵蚀下,模糊‘看’到凉州的陷落。”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些都指向一点:人的精神、意志、情感、乃至文明集体的信念与记忆,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有序的‘信息存在’!在某些条件下,它们甚至能对那‘织网者’的系统,产生直接的干扰和伤害!”
“您的意思是……”姚广孝若有所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的研究方向,除了继续优化‘镇域结界’、寻找‘秩序敏感点’这些‘硬件’建设,”刘伯温语气加重,“或许更应该侧重于‘软件’——如何更有效地凝聚、引导、放大这种属于‘人’的‘秩序信息力量’!如何将陛下那蛮横的意志冲击,将凉州军民的死战之念,将应天万民的祈愿之力,甚至将殿下‘镇国’符文的共鸣……系统化、可操作化!”
这个想法大胆至极,也模糊至极。但就像在黑暗的迷宫中,突然有人指出墙壁上可能有一道缝隙。
“那……那具体该如何做?”周敦实忍不住问,“难不成让所有人都去学陛下的……那个?”
“自然不是简单模仿。”刘伯温摇头,“我们需要找到其中的‘共性’与‘规律’。比如,极度强烈的情感(如守护、愤怒、不甘)似乎能短暂突破侵蚀;万众一心的祈愿能形成干扰场;与特定‘象征’(如山河、国运、重要人物)的深刻精神联系,能产生超距离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