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尤其是这些字迹和我们的推断,传回西苑和朝廷!”秦罡当机立断,“另外,扩大搜索范围!以苦水烽燧为中心,辐射百里,尤其是夜间,用‘窥灵镜’重点监控有无‘幽绿磷火’现象!通知周边卫所、驿站、堡寨,提高戒备,夜间增派双岗,严禁人员单独外出,尤其是子时前后!”
命令一道道发出,临时营地一片忙碌。秦罡走到戍堡门口,望着外面刺眼的阳光与无垠的戈壁,心头却笼罩着比夜色更深的阴霾。
这“磷光采集者”,显然比“畸变之种”更难对付。它来去无踪,行动迅捷,目的明确,且造成的“现场”充满诡异的活性与信息陷阱。边防线上,这样的烽燧成百上千,戍卒们面对这种超越理解的敌人,该如何防御?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刻字中那句“地底下……有东西在笑……在数数……在记录”。如果这“东西”真的有某种“智能”,并且在持续不断地“记录”着大明的边防信息、军士的生命数据……那它所服务的那个“织网者”,到底想干什么?
一种比直面怪物更加深沉的寒意,攥紧了这位铁血悍将的心脏。
二、西苑观星·种子窥秘
当苦水烽燧的详细勘查报告与那些血字拓片,以最快速度送回西苑时,朱瞻基将自己关在了澄心斋最深处的静室之中。
静室四壁贴满了特制的“静心”、“凝神”、“屏蔽外扰”的符箓,地上用银粉混合朱砂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兼具道家聚灵与佛门护持效果的复合阵法。中央只有一个蒲团。朱瞻基盘坐其上,双目紧闭,双手结着一个奇特的、并非此界任何流传法门的手印——那是他根据“种子”知识库中关于“深度冥想”与“高维信息感知”的模糊记载,自行摸索出的姿势。
在他面前,摆放着三件东西:一份苦水烽燧血字拓片;一粒从西北送回的、被封在特制琉璃管中的暗红碎屑样本;还有一面小巧的、与秦罡队伍中那面“主窥灵镜”有着微弱感应联系的副镜。
他要做的,是前所未有的冒险——主动、深度地激发“种子”的感知与解析能力,尝试以这些强烈的“异常”信息残留为“道标”或“引信”,逆向追踪、窥探那“磷光采集者”,乃至其背后“织网者”系统的更多秘密!
他知道这极其危险。东南之战时被邪念反噬的痛苦记忆犹新,而这次的目标,可能更加诡异难测。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能尽快获得更多关于敌人的本质信息,大明,乃至两个大明,都将在盲人摸象般的被动防御中,付出惨痛代价。
“种子”的力量,是他目前唯一的、可能触及真相的利器。
“屏息凝神,抱元守一。外魔不侵,真灵自现……”朱瞻基在心中默念着姚广孝传授的固本心法,同时,小心翼翼地、如同揭开一层层轻柔的面纱般,逐步减弱自己对“种子”力量的压制与约束。
温暖而坚韧的金色辉光,自他丹田深处缓缓升起,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眉心祖窍。他的感知,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度与广度扩展开来。静室的符箓与阵法、西苑的花草树木、乃至更远处京师的人间烟火……都以一种能量与信息流动的奇异形态,呈现在他的“意识视野”中。
但他没有停留于此。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箭矢,投向了面前那三件“道标”。
首先是血字拓片。当他的感知触及那些用血与绝望刻画的字迹时,远比秦罡感受得更加强烈的画面与信息洪流,轰然涌入!
他“看”到了!子夜时分,死寂的戍堡外,地面无声裂开细小的缝隙,幽绿如鬼火的磷光点点飘出,汇聚、塑形……那磷光构成的人形,并非杂乱无章,其内部,隐约有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冰冷的“光线”在按照某种复杂的几何结构流转、编织——那是“指令”的具现化!
他“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超出听觉范畴的“信息播报”:
……扫描环境……确认目标:碳基生命集群,能量等级:低,信息复杂度:中……
……启动‘萤火’采集协议……锁定个体……生命场抽取……信息结构解析……物质基础回收预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