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执行。几名匠师迅速在戍堡外围关键节点打下刻满符文的“锢灵桩”,布设下简易的“隔灵阵”,暂时切断了戍堡与外界的能量联系。果然,阵势一成,堡内那股无形的“吸力”感和令人心烦意乱的低沉“杂音”似乎减弱了一丝。
众人这才稍松一口气,开始更系统地勘查。
烽燧顶端的情况更加诡异。那只“石化”了一半、镶嵌在垛口砖石里的手掌,在近距离观察下,呈现出的并非真正的岩石质感,而是一种……类似于高度结晶化、又混合了砖石粉末的诡异物质。手掌的姿势保持着紧握的姿态,仿佛在最后一刻还想抓住什么。砖石与“手掌”的结合处,严丝合缝,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浇筑而成。
“不是石化……是‘同化’。”张宇初用特制的琉璃镊子,极其小心地从结合处刮取了一丁点粉末,放入一个特制的、内刻“解析符文”的水晶盒中观察,“这手掌的物质结构,正在被强行‘改写’,与周围的砖石趋向一致。这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物质转化过程,速度应该不快,但非常彻底。驱动这种转化的能量……”他看了一眼“窥灵镜”上那指向手掌的、异常活跃的暗红色能量读数,“就来自于那些暗红碎屑残留的能量场。”
秦罡凝视着那只绝望的手掌,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海底那冰冷的“秩序残留”崩碎时的场景。同样是“秩序”,东南的是维持一个庞大污染肉瘤的“核心指令”,而西北的,则似乎是驱动这种高效“采集”与“物质转化”的“具体程序”。一个偏向“环境改造与信息污染”,一个偏向“精准收割与物质回收”……这“织网者”的手段,果然花样百出,且目的性极强!
“采集生命能量……扫描身体信息……现在连物质本身都要‘回收利用’吗?”秦罡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这鬼东西,是把活人当成矿藏来开采了!”
就在这时,一名在东侧营房废墟中勘查的“异察所”博士,发出了急促的呼声:“秦镇抚!张主事!这边有发现!是……字迹!”
众人立刻赶去。只见在一处半塌土墙的内侧,避开了阳光直射和风雨侵蚀的地方,有用某种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颜料”,以极其潦草、颤抖、却带着一股绝望的狠劲刻画出的数行扭曲字迹!看痕迹,似乎是有人用指甲,或者某种尖锐的石块,蘸着自己的血……或者别的什么液体,在濒死前刻下的。
字迹断断续续,难以辨认,但结合上下语境,依稀可辨:
“……子时……绿火……从地缝出……聚成人形……无声……靠近者……化灰……”
“……王哨长冲出去……火缠身……旋……旋起来……没了……”
“……血飞起来……画圈……冷……骨头里冷……”
“……地底下……有东西在笑……不,在数数……在……记录……”
“……跑不了……都跑不了……它在……吃‘味道’……记‘样子’……”
“……大明……危……告……”
最后几个字,笔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刻痕也极其浅乱,显然刻画者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绿火……人形……化灰……旋转……记录……”秦罡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些关键词,与急报中的描述、自己刚才的感应、以及张宇初的观测结果一一印证。一个更加清晰的图景逐渐浮现:
那“东西”在子时(阴气最盛时?)出现,形态似幽绿磷火聚集而成的人形。它能瞬间“分解”接触者(化灰),并能操控受害者的血液形成有规律的螺旋(旋转)。它的目的,不仅是“吃”(汲取生命能量),更是“记”(扫描记录生物信息结构)。甚至,它可能具备一定的智能或程序,能够“数数”、“记录”,并在“地底”有某种联系或源头。
“它在‘采集样本’。”张宇初脸色发白,“不仅仅是能量,是包括身体结构、生命信息在内的‘完整样本’!那些血迹螺旋,那些残留的‘同化’手掌,可能都是它‘采集’过程中的副产物,或者……是某种‘数据传输’或‘物质回收’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