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后,周墨猛地抬起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徐……徐大人!您猜得没错!林姑娘书写的符号,乍看之下与标准单元完全一致,但……但在几个极其微小的、涉及能量流向和共鸣谐波的关键‘笔触’处,出现了……系统性的、极其隐蔽的‘偏转’和‘强化’!”
他指着自己描摹下来的轨迹图:“您看这里,标准‘Λ-7谐振符’的这个转折角,应该是柔和圆润的120度,代表能量平稳过渡。但林姑娘书写的,却是一个略显尖锐的118度!还有这里,这个能量节点的‘驻波’标记,标准是三个等距的微小凸起,但林姑娘的却有一个凸起略高,且间距有微小调整!”
徐光启和王铁柱凑过去细看,果然发现了那些极其隐蔽、若非有周墨归纳出的“标准”作为参照,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差异!
“这些‘偏转’和‘强化’……有什么效果?”王铁柱沉声问。
周墨额角冒汗:“根据我对纹路能量模型的理解……这些细微改动,会使得整个纹路单元产生的‘共鸣场’更加‘尖锐’、‘具有侵略性’和……‘易于被特定频率引导或干扰’!它们就像在标准的乐谱上,偷偷改了几个音符的音高和时值,整段旋律听起来似乎还是那个调,但内在的和声与情感已经发生了微妙而危险的改变!”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艰涩:“更可怕的是……这些改动风格……与声呐记录中后期出现的、孙元化描述的‘冰冷诱导杂音’所对应的波形畸变……在数学和能量特征上,高度相似!这……这很可能就是汉王‘饵料’中携带的、经过‘过滤伪装’后的‘篡改知识’!它们已经……被林姑娘在无意识‘唤醒’本能时,一并‘吸收’和‘认同’了!成为了她‘认知’的一部分!”
“什么?!”徐光启如遭雷击,手中的银针都差点掉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汉王朱高煦的阴谋,竟然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部分得逞了!晚晴这把刚刚开始显露威力的“活体钥匙”,其最核心的“纹路认知”基础,竟然已经被悄然“污染”和“篡改”!她未来使用能力时,很可能会不自觉地沿着汉王预设的、充满陷阱和恶意的“歧路”前进!甚至,她本身可能已经成为一个隐性的“信息发射源”,不断向外散播着这些被篡改过的纹路共鸣!
“必须清除这些‘烙印’!”王铁柱斩钉截铁道,“不能让晚晴姑娘被这样控制!”
“谈何容易……”徐光启痛苦地闭上眼睛,“这‘烙印’直接作用于她对纹路最本源的‘认知’,如同改变了一个人的母语发音习惯。强行清除,可能会伤及她的根本,甚至导致她丧失这来之不易的能力。而且……我们连汉王究竟投放了多少种、多深层的‘饵料’都不清楚!”
他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微蹙的林晚晴,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无力。他们只顾着欣喜于钥匙的觉醒,却忽略了最致命的威胁早已悄然潜入。
就在这时,林晚晴的睫毛再次颤动起来。这一次,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和疲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她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众人,尤其是徐光启凝重的脸色,轻声问道:“徐伯伯……晚晴是不是……又闯祸了?”
徐光启强挤出一丝笑容,温言道:“没有,晚晴只是太累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林晚晴摇摇头,自己撑着坐了起来。她感觉身体依旧虚弱,但脑海中的剧痛和混乱已经平息。她下意识地看向工作台上那些纹路图纸,目光扫过周墨标注出的、她“书写”轨迹与标准符号的差异处。
奇怪的是,当她看到那些被周墨指出“偏转”的细节时,心中并未产生“错误”或“异常”的感觉,反而觉得……那就是“自然”的,“正确”的!就像一个人从小被教导某个字的错误写法,并坚信那就是对的。
“徐伯伯……”林晚晴犹豫了一下,指着图纸上那个被改动了角度的转折,“晚晴觉得……这里这样,好像……更舒服,更有力一些?”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本能般的“认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