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顾修远补充道,语气严肃,“给邱清泉打电话,明确告诉他:我准许他继续进攻,但必须注意控制部队伤亡!绝不允许莽撞行事,搞无谓的人海冲锋!战术要灵活,火力要协同,明白吗?!”
“明白!”
梅川河东岸,邱清泉三旅的主攻团指挥部设在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地窖里,电话线拉得到处都是。外面炮弹爆炸的震动不断传来,震得头顶泥土簌簌下落。
团长卢兴禹是个黑脸膛的汉子,此刻额头上青筋直跳,军装领口早已解开,嗓子已经喊得嘶哑。
他的团作为主攻先锋,两千多号人分成了三个波次,在两个多小时里,向对岸日军阵地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可效果微乎其微。陡峭的西岸河堤限制了重火力的伴随支援,对岸日军完善的工事和精准猛烈的交叉火力,让每一次冲锋都变成死亡之旅。
部队被压制在河滩和东岸低洼处,进退维谷。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人,而取得的进展,仅仅是清理掉了最前沿的几个零星散兵坑,对于整体防线而言,无关痛痒。
看着望远镜里不断有熟悉的士兵身影在枪林弹雨中倒下,卢兴禹只觉得心头一股邪火和憋屈直往上涌,拳头捏得嘎巴响,却又有种无处着力的愤怒。地形太吃亏,鬼子工事太硬,火力太猛!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沾满泥土的电话机突然“叮铃铃”刺耳地响了起来。通讯员抓起话筒听了下,立刻捂住话筒,脸色有些紧张地看向卢兴禹:“团长,是……是旅长!”
卢兴禹心里“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旅座,我是卢兴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