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挨个屋送,一边送一边喊:“热水来了!先洗把脸,一会吃了饭,晚上再洗澡!澡堂那边还在烧,等会儿就能用了!”
班长接过一盆热水,盆是搪瓷的,白底红花,干干净净。他弯腰捧水洗了把脸,那水热乎乎的,烫得脸发红,可舒服极了。
洗完脸,他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靠着床板坐下,望着窗外那条河发呆。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信封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那是他媳妇托人捎来的,从老家一路辗转,走了半个多月才送到他手上。他一直没舍得拆开,揣在怀里,想等到安定下来再看。
这会儿,应该算是安定下来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抽出信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不识几个字,好多都是连猜带蒙,可那一笔一划,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媳妇写的。
信不长,可他看了很久很久。
旁边那年轻兵凑过来,好奇地问:“班长,嫂子说啥了?”
班长把信叠好,又塞回怀里,拍了拍胸口,咧嘴笑了:“说让我好好打鬼子,早点回去。”
年轻兵也笑了:“嫂子真好。”
“是啊。”班长点点头,又望向窗外那条河,“真好。”
河水流啊流,一直流向远方。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营房里,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炊烟混着晚霞,一起飘得很远很远……
师部伙食管理股内,老刘从昨儿个就开始忙活。
他四十出头,胖乎乎的,围裙上全是油点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是伙食管理股的上士班长,正儿八经的“大厨”出身,在队伍上做了十几年饭了。
正牌特务长老赵这回跟着队伍出征了,家里这一摊子就全交给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