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奇抬抬手,给在座的介绍:“给大家介绍几位新朋友,想必你们互相也并不陌生,这位是盼盼商城的柳总柳少波,大家应该都听过盼盼商城,现在线上线下做得风生水起,柳总肯加入我们,是我们的福气。”
一个穿藏蓝色商务西装的中年人笑着冲大家点点头,柳少波的目光扫过谢廖堂的时候,没有停留,径直走到吴奇右手边空着的位置坐了下来。
谢廖堂眼睛都直了,柳少波竟然真的投身长生社了,他不是一直和叶子林的素强科技走得很近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吴奇已经介绍了第二个:“这位是大家更熟悉的,知味快餐集团的叶桂香叶总,知味现在开了快两千家店,遍布全国,有了叶总加入,我们的民生板块就稳了。”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米白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冲大家挥挥手,她保养得极好,眼角只有一点淡淡的细纹,举止干练,根本看不出来已经五十多岁了。
接下来是服装行业的付敏,国内做高端女装的领头羊,几乎每个一线城市的核心商场都有她的品牌店,还有美业的女强人王美琪,旗下连锁美容院和医美机构三十多家,都是业内响当当的人物。
谢廖堂看着这四个人一个个走到空位上坐下,一个个笑着跟吴奇打招呼,跟在座的老熟人问好,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能拉着一半人反水,合着自己才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孤家寡人,这些人全成了吴奇的狗腿子。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介绍完新人,吴奇靠回椅背,敲了敲桌,会议室终于响起了其他人轻轻挪动椅子的声音,气氛稍微活了一点,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奇身上,没人敢再看谢廖堂一眼。
吴奇慢悠悠开口:“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今天来了几位美女,总算让我们长生社不再阳盛阴衰了,我不只一次提过男女平等,这不只是一句口号,是必须要用行动来维护的,未来我们长生社的发展,也一定会把这件事落实到方方面面。”
王美琪笑着接话:“社长这点我最佩服,我当初找银行贷款,行长一听我是女老板,第一句话就问我老公做什么的,要不要让你老公过来签字,好像女人就做不成生意似的,现在的社会对女性确实不太友。”
吴奇点点头,“这就是了,像王总这样的女强人都遭到不公正的对待,更何况的其他人呢,这件事上我们要做的太多了,我举几个例子,第一,以后咱们长生社所有企业,招聘的时候,不许问女性婚育情况,更不能以未婚未育为理由拒录,怀孕女员工不许降薪,不许辞退,产假休完回来,原岗位保留,要是愿意调整岗位,也给合适的安排,还得在公司建母婴室,给哺乳期的妈妈方便;第二,核心决策层,必须保证女性占比不低于三分之一,不管是投资决策还是业务方向,都要有女性的声音,不能我们一群男人说了就算,女人看问题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很多地方比我们更细致,更周到;第三,薪酬体系必须一致,同一个岗位, 不能因为是女员工就开更低的工资,绩效评定也只看业绩,不看性别;第四,我们以后做公益板块,要重点帮扶女性创业,尤其是偏远地区的女性,给她们低息贷款,给她们技术培训,帮她们把自己的手艺卖出去,让她们能靠自己的能力赚钱,不用依附别人。”
吴奇一条一条说下来,条理清楚,在座的人都拿出笔记下来,叶桂香一边记一边点头:“社长说的这几条,我早就想在自己公司推,但是之前行业里都没有先例,怕别人说我标新立异,现在有了长生社的支持,那就好办了。”
付敏也接口:“我公司里设计师大部分都是女的,能力比男设计师强得多,就是之前行业里评奖,奖项都优先给男设计师,以后我们联合体自己的奖项,就按能力评,不管性别。”
谢廖堂坐在那儿,听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着,之前的绝望里慢慢掺进来一点说不清的滋味。他骂吴奇是独裁者,是法西斯,可吴奇说的这些,确实是这么多年行业里没人愿意碰的问题,难怪会吸引这些女老板过来,可见吴奇还是有些手段,不只是因为他能操控别人的心智,也因为他会画饼,而且正中这些人的下怀,以后到底怎么样,他们不知道,至少他们很感兴趣。他偷偷抬眼看吴奇,吴奇还是那副带笑的样子,只是那笑里不再只有刚才的莫测,多了一点笃定的光亮,整个会议室里,刚才那种僵死的诡异气氛慢慢散了。
谢廖堂靠回椅背上,看着桌上那滩打湿的茶水印,再度笑出了声,他败了,彻彻底底地败了,就算明知吴奇别有用心,但就冲他的那些口号那些饼,谁要在这时候与他对抗,必定会被无数人唾骂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