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一直盯着校门口的绿色通道,他虽然只和零小嵩见过一面,但也足够自信可以在人群中把她找出来,只是学生走出来一波又一波,却始终没有零小嵩的影子,这却奇怪了。
又等了一会,彭英英的电话打了过来,问孟良有没有接到人,孟良更慌了,说明了情况,然后直接询问协调秩序的老师,老师回说各年级的学生差不多全出来了,孟良发现了解越多详情就越害怕,心里反复念叨,小嵩可千万不能出事!
然而种种迹象说明,零小嵩真的出事了。
陈云峰接到彭英英的电话时,一度以为是叫他和小嵩一起吃饭的,可是电话里的哭声瞬间让他浑身起个激灵,刹那间眼前一阵晕眩,仿佛天都要塌了。
“你先别急,咱们好好理清前因后果,所有细节都不能放过。”陈云峰既是安慰彭英英,也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绝大多数人都是旁观时清楚当局时迷糊,陈云峰并不例外,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其实他也几乎乱了阵脚,可是到底有责任在肩,加上顽强的意志力,总算不至于像彭英英一样崩溃,彭英英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性的判断,满心都是恐惧。
她当然恐惧,因为这些年来她一直和女儿相依为命,除了在学校外,几乎形影不离,女儿一向的表现也很乖,从没出现这种放学见不到人的情况。
孟良也不好受,他不但恐惧,而且有种深深的自责,毕竟今天是由他来接小嵩回去,现在人不见了,虽然与他没有什么直接关联,但又让他怎么能不自责。
老师们尤其零小嵩的班主任正在联系保卫科的领导查询当日的录像,同时把零小嵩的同桌马一涵追了回来。
对零小嵩来说,马一涵不但是同桌,而且是闺蜜,在学校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放假回家也经常在手机上互诉衷肠。
马一涵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大概是紧张了,脸红了,说话也有点磕巴。
彭英英本是很温柔的人,但在这种情形下也失了态,不住追问着女儿的下落,万幸马一涵真的知道点什么。
“她说过要去找她男朋友的。”马一涵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周围人听来却实在震撼极了,彭英英险些摔倒,在老师的搀扶下,颤抖着声音问:“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她男朋友叫什么,多大了,家在哪里?处了多长时间了?”
老师一旁安慰她:“小嵩妈妈你先别着急,小嵩不会有事的。”
彭英英突然哭了出来:“怎么不会有事的,她已经出事了!孩子在家那么乖,那么听话,怎么到学校还交上男朋友了,你们老师有没有尽到责任,她现在又在哪里,孩子那么单纯,万一有个什么……我的孩子啊!”
马一涵吓得目瞪口呆不敢言语,老师轻声说:“一涵,你快跟阿姨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小嵩去哪里找她男朋友了?”
彭英英扶住马一涵的肩膀,焦急地说:“对对,快告诉阿姨,小嵩去哪里了?”
马一涵说:“我也不知道,她一直神神秘秘的,我问她,她也不好好说。”
彭英英说:“那她那个男朋友你认识吗,家在哪里,是你们同学吗?”
马一涵说:“不是同学,他们是网恋,好像比小嵩大好几岁,家在哪里我也不清楚,这次他们好像就是说要奔现的。”
彭英英终于支撑不住,几乎昏厥,嘴里念叨着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陈云峰和校园保安一起跑了过来,见到彭英英的状态,急忙上前扶住她,彭英英好像重新看到了希望,抓着陈云峰的胳膊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陈云峰脸色不大好,似乎已回答了这个问题,所以不及张嘴,彭英英已经晕了过去。
救护车很快赶来了,陈云峰嘱咐老师好好照顾彭英英,然后直奔座驾而去,孟良跟上前说:“陈警官,陈警官,我能帮到什么忙吗?都怪我不好,没能接到小嵩。”
陈云峰转身拍拍他的肩膀说:“别自责,跟你没关系,这是小嵩自己的选择,但她毕竟还只是孩子,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她。”
孟良心里一片乱麻,方寸大乱,还是跟在陈云峰身后,只盼着自己能帮上点忙。陈云峰猛地意识到孟良确实可能帮上忙,于是带上他一起开往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