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人后一边拧,墙里墙外两重天。陆树荣以前不理解母亲为什么不时就会说这么一句话,站在长生环保园区外面,瞬间就悟了,不管身在人群还是独处,都免不了执着的煎熬,这份执着无所谓好坏利弊,只是恰逢其时恰逢其地,至于那堵似有似无的墙,也无所谓真假,只是一旦产生隔阂,真就背道而驰,越走越远,虽同在一片蓝天下,却仿佛各有宇宙。
陆树荣很久没坐公交车了,车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准时,也许是位置过于偏僻,所以车次很少,两车的间隔时间也很长,官方的发车时间是一小时,可是陆树荣等了一个半小时都没见车的影子,就准备狠下心打车的时候,偏偏车子又到了,风驰电掣般停在了公交港湾,根本没有半点公交车的稳重。当然车子的风格与其身份无关,是受司机的支配的,司机若是那急性子,就算是公交车也开得风风火火,甚至比私家车还猛,有些司机就很稳当,甚至过于稳当了,限速80的路段全程只开到50不到,堵车的源头往往就是这些司机的座驾。
此时车站已经挤满了人,陆树荣分明是第一批到站的,结果上车后愣是没找到一座位,但看着周围多是中老年妇女,还有些老头老太太,心想站就站着吧,也不管站一小时还是两小时了。
两小时有点夸张,但陆树荣的车程还真是不短,大概要花70多分钟。
车子起步了,果然是摇摆起步,站着的乘客一不留神就要躺在后边乘客的怀里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车子行驶到一半时,陆树荣发现一件离谱的事,有两个小年轻时不时地就瞄他一眼,这让陆树荣很不自在。
“要是两个女生,我是无所谓的,关键两个爷们偷看我作甚?”陆树荣心里打鼓,但仍没和谢春兰的提醒联系到一起。
车子快到站时,陆树荣总算有了座位,扭头发现那两个小年轻也还没下车,不知是什么奇怪的缘分,更奇怪的是,当陆树荣下车,那两个小年轻也跟着走了下来,还装模作样地聊着天,以为躲过了陆树荣的眼睛,却不知道陆树荣也一直在偷看他们,人体有一种特殊机能,当被人偷看的时候,是能感觉得到的,所以当有人在商场假装无意盯着一个美女看,美女往往立刻就会回头来个死亡凝视。
陆树荣还不想惹事,最近实在太累了,老实回家洗个澡,相信那两个小年轻不至于跟到家吧。
赶到楼下时,陆树荣几次回头,确实没发现有人,这才真正放心,按照既定的计划先洗澡再睡一觉,然后开始找工作,新的人生轨迹就此起步。
遗憾的是第一步还没结束,计划就夭折了,巨大的爆炸不但把陆宅炸得支离破碎,也把陆树荣的希望彻底湮没,所幸他在浴室,所以躲过不劫,不然人生也走到了终点。
警车救护车相继赶到,楼下已站满了避难的人群,包括披着浴巾瑟瑟发抖的陆树荣。
警局的人率先找到了陆树荣,询问爆炸的细节,陆树荣认真打量着这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米八大个,小平头,五官轮廓十分硬朗,身材看起来也很结实,算得上是英气逼人了,不知道结婚没有,就算没结婚,肯定也不缺追求者。
“你好,我是谷宗檀,你就是户主陆树荣先生对吧?”年轻警察问道。
陆树荣点点头,谷宗檀又问:“家里有使用燃气吗?”
陆树荣照实说:“有燃气,但好久没开过了,估计都欠费了。”
谷宗檀沉吟了一下,“万幸你没受伤,但是最近可能要先委屈你到其他亲人或朋友家里将就一下。”
陆树荣突然想起了那两个可疑的人,“谷警官,我今天回家的路上好像被人跟踪了,会不会是那两个人做的?”
谷宗檀说:“我同事正在勘验现场,具体爆炸原因还说不准,要不这样,你先跟我回警局等消息,顺便把你被人跟踪的细节跟我说一下。”
陆树荣就这样再次钻进了警车,这次是一辆suv,前排有铁网隔着,他坐在后排,关门的瞬间他在想,要是来一副银镯子就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