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寻常的公务汇报,却成了压垮陈伟华紧绷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彼时的他本就满心焦躁、如履薄冰,被吴奇的质问逼得手足无措、无地自容,紧绷的神经早已濒临断裂。突如其来的打扰,让他积攒的压抑与慌乱瞬间爆发,他猛地转头,脸色瞬间阴沉狰狞,眼中满是戾气,平日里温和克制的模样彻底消失。
“滚出去!没看见我正在谈事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所有事务延后处理,不许再来打扰!”
陈伟华陡然拔高的怒斥声响彻整间办公室,语气暴躁又凌厉,满是不耐与怒火。秘书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一颤,脸色发白,不敢多言半句,连忙躬身道歉,飞快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房门闭合的轻响落下,办公室再度陷入死寂,比之前更加压抑、更加窒息。
短暂的暴怒过后,陈伟华瞬间清醒,心头骤然一沉,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
只见吴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透着彻骨的寒凉与戏谑。他微微眯起眼眸,目光沉沉地落在陈伟华身上,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怎么?陈局这是心里有气,拿下属撒火,刻意指桑骂槐呢?”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穿了陈伟华所有的伪装。
陈伟华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滔天的恐惧裹挟着他,刚刚残留的半点戾气瞬间消散殆尽,脸色由涨红转为惨白,毫无血色。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头、脖颈不断渗出,顺着下颌线不停滴落。他手足无措,双手不知该往何处安放,身体微微颤抖,整个人窘迫到了极致,连忙摆手否认,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音:“没有!绝对没有!社长误会了!属下只是斥责下属办事鲁莽、不懂规矩,绝无半分针对社长的意思!我万万不敢,绝不敢有半点不敬之心!”
他反复辩解、连连澄清,姿态卑微又局促,往日的局长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窘迫。可无论他如何解释,都觉得苍白无力,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冷汗浸透衣衫,承受着室内极致的压抑。
吴奇淡淡瞥了他慌乱窘迫的模样,没有再继续追问,也没有开口说话。而陈伟华被无形的气势逼得退到办公桌对面,只能局促地站着,不敢落座、不敢动弹,像一个等候训话的下属,姿态拘谨又卑微。
接下来的数分钟,办公室内陷入漫长的死寂。吴奇慵懒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姿态松弛却气场慑人,他慢悠悠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桌面冰凉的金属文件架,又抬手摩挲着办公桌光滑细腻的实木纹路,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办公室。从墙面的牌匾、角落的保密设备,到窗边的绿植、整齐的文件柜,他看得缓慢又仔细,仿佛在审视一处陌生的场地,又像是在暗中打量着陈伟华的一切底牌。
他全程一言不发,沉默得可怕。
可这份无声的沉默,远比厉声质问更让人煎熬。每一秒的沉寂,都是极致的精神折磨。陈伟华僵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心脏始终高悬半空,浑身紧绷到极致。细密的冷汗源源不断地渗出,从头到脚,浑身燥热又寒凉,后背的衣衫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之上,黏腻难受。他不敢抬头直视吴奇的目光,只能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地面,脑海中飞速揣测着吴奇的心思,猜不透他沉默的用意,满心惶恐、百般煎熬,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漫长的沉默拉扯过后,吴奇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淡慵懒,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陈局长很困扰吗?”
陈伟华浑身微颤,连忙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勉强挤出一抹僵硬又讨好的笑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局促:“没有、没有!属下绝不困扰,一切听从社长安排。”
吴奇冷笑一声,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端正坐姿,彻底收敛了周身散漫的审视姿态,神色恢复平静肃穆,正式切入正题:“安全局目前在编总人数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