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寒暄过后，看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投靠浣碧，而是来自己这里打探口风来了，话里话外都是想念皇阿玛和隐约要回紫禁城的想法。
曹琴默拿捏好了分寸，作了一番母妃的例行关心，便让四阿哥离去了，随即和温宜一起用过了早膳，温宜跑去看完福意，日头还不毒，曹琴默便在门口的溪边闲逛。
“娘娘，四阿哥身边服侍的人似乎很不尽心呢。”乐袂搀着主子，意有所指。
曹琴默拿着鱼食扔进水里，一头头胖鱼争先恐后鼓圆了嘴抢食饵，几头瘦小的怎么挤也挤不进去。
“你看，如果手里头漏下来的东西喂起这几个小的，五六日一过它们便也有这肥身量挤在最前头，争夺鱼食了。”
乐袂看了看，沉声道：“越是瘦小，越是会拼命抢夺鱼食呢。”
“是啊，大鱼们何曾把这些个小的放在眼里，弱肉强食，怎可有一丝怜悯。”
乐袂道：“奴婢受教了，那既然如此，小鱼总是在不起眼的地方，若是有一日突然消失了，恐怕也没什么的，毕竟娘娘不喜欢。”
曹琴默赞许一笑，乐袂在说皇上看不上四阿哥，但到底还是摇摇头。
“如今本宫和敬妃一同为皇后娘娘分忧，本宫若是好心可怜他给了伺候的人，要是四阿哥有个什么不痛快，岂非本宫的罪过了？”
乐袂有些急道：“可是娘娘，四阿哥已经十二岁了。”
曹琴默一把将鱼食洒尽，乐袂忙给她擦了擦手，听得主子继续说。
“皇后现在盯着三阿哥，看不上四阿哥，来日四阿哥大了迟早是要回宫的，到时候皇上把他送给谁当儿子都是棘手。”
“娘娘要早些想法子才是啊。”
曹琴默盯着水面沉思了一会，乐袂也算给自己一个思路，随即吩咐道：“婉常在什么时候有空，去请她过来说说话。”
午后，浣碧伺候了皇上睡午觉，接着便被乐袂请来了清夏轩，曹琴默与她畅聊许久，方才散去。
过了几日，曹琴默和敬妃商量了一下，挑选出来了两名做事稳妥的丫头，随即准备亲自送去四阿哥的住处。
当下正好路过浣碧所住的明瑟苑，这里树木高大，倒是很阴凉。
“四阿哥到底也是皇子，难得姐姐也愿意叫那孩子好过一些。”曹琴默打着扇子，和敬妃说说笑笑。
敬妃养过一段日子六阿哥，对孩子格外有怜悯之心，也笑道：“嗐，这些都是咱们应该做的，还是你想得周到呢！”
“淑娘娘！敬娘娘！”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从假山后头传来。
众人抬头一瞧，原来是四阿哥一个人淘气，爬上去玩耍了，敬妃吓一跳。
“哎呀呀，四阿哥，你怎么爬那么高？”又看向身边人，“快去把四阿哥扶下来！”
那四阿哥也不要人搀，一蹦一跳的就下来了，到了二人跟前又行了一礼。
曹琴默见他脸上都沾了灰，拿帕子替他擦擦，明知故问道：“怎么你一个人，伺候的人呢？”
四阿哥神情暗淡，委屈地嘟囔：“除了嬷嬷，谁也不愿意管我。”
敬妃听了倒不忍心起来，蹲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没事的，敬娘娘和淑娘娘替你新选了两个宫女，想必一定会用心伺候，有什么不妥，你尽管来告诉咱们，啊。”
随即乐袂回头一招手，那两个丫头立刻便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朝四阿哥行礼。
“四阿哥安，奴婢阿秋。”
“奴婢阿镜。”
四阿哥见状眼神一亮，心中立刻百个心思转动，早已经在皇后那里碰壁。
于是前几天早晨去给淑妃请安，也被不痛不痒地应付了一番，全然没有莞嫔那般真情实切，便以为没了希望。
故而今日撇开伺候的众人，专门来了婉常在居住的地方，希望能够碰到皇阿玛和这位最受宠的无子嫔妃。
没想到却遇到淑妃给自己送伺候的人，当下立刻有觉得有了指望。
“儿臣深谢。”又真诚地看着那两个婢女，“这两位姐姐是娘娘们挑选的，定然不会有错。”
敬妃赞许地看着眼前的小人，笑容止不住：“哎呀，四阿哥可真懂事呢。”
四阿哥小心试探道：“敬娘娘夸儿臣懂事，那儿臣可以去给皇阿玛请安吗？”
闻言敬妃尴尬地收起来笑意，也站起身来，看了看曹琴默，曹琴默会意，也含笑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