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上自个儿想如何处置他们两个呢？”曹琴默闭口不提自己的看法。
这话倒是问得皇上舒服，皇后和惠妃不顾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地光顾着说自己的。
敬妃总是和事佬，说话说了等于没说，顺妃虽小意温柔却没有自己的主见，支支吾吾不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底还是淑妃办事说话最为妥帖了。
“朕也是为难，若是轻饶，岂不是纵容了这样的风气，以后皇后和熹贵妃也不好管理后宫。”
曹琴默刚刚捡起一颗黑子，面上点头附和，暗中瞠目，这事就是出在你最钟爱的熹贵妃宫里，这话竟还说得出来。
又听得对方道：“若是严惩，熹贵妃和你都有着身孕，听不得这样打杀的事情，熹贵妃恐怕也会伤心不已。”
曹琴默顿了顿手，她很听得了这样打杀的事。
“臣妾明白，崔槿汐伺候妹妹多年，苏培盛也伺候了皇上多年，皇上心里也是舍不得了。”
皇上闻言倒是一笑：“淑妃玩笑，朕舍不得苏培盛做什么。”
是呀，您舍不得苏培盛，甄嬛难道就舍不得崔槿汐了吗？
曹琴默眼巴巴看着皇上，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想到这里，不由得微挑眉，看来自己得换个说辞。
“到底是伺候惯了的老人了，竟这般不懂规矩，臣妾是怕皇上伤心，才这样怄您一笑呢。”
皇上掌中子已经微热，不由得放在了面前，摊手起来。
“淑妃也和皇后一样主张严惩？”
说了半天，淑妃也是模棱两可，左右不定，自己干脆问得更直白些。
但见淑妃还是眼含笑意，她又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
“臣妾并非此意，也不愿意叫熹妹妹伤心。”
“淑妃心慈，觉得朕该如何小惩大诫她们？”
小惩大诫？曹琴默将棋盘上的子儿都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这词儿是沈眉庄说的吧？
“皇上今日来，臣妾就明白皇上的心意了。”依旧答非所问。
皇上忽然来了兴致，歪着身子笑道：“怎么说？”
说话间，曹琴默已经将除皇上手里外的所有棋子都分归两个棋罐了。
这时碧雾正好也端上来一盘刚刚洗干净的进贡葡萄。
曹琴默又分别拿出了一黑一白对峙于棋盘之上。
“皇上请看，如今棋面如何？”
“一黑一白，两子耳。”皇上含笑看着对方能说出什么来。
“臣妾先前放了两子，如今棋盘非黑即白。”
曹琴默微敛笑意，从盘中折下一颗圆润翠绿的葡萄来，稳稳放置两子对峙点之上。
如今棋盘上并非只有冰冷的黑与白，还有一颗勃勃生机的葡萄，忽然跳了进来。
“皇上现在再看呢？”
皇上一瞧淑妃的动作，当即笑呵呵抚掌称妙起来。
黑白对峙只在棋盘上，如果离开了棋盘谁还能约束？葡萄就是打破这样局面的“棋外”契机。
“淑妃，你真是玲珑心思，朕今日才算瞧出来！”
“臣妾哪有皇上说得那么好，不过是卖弄了。”曹琴默不得不谦逊一笑。
“治者通达，法不外乎人情，朕忽然明了了。”皇上暗想，淑妃这些年治理后宫，当真是有了贤妃风范。
曹琴默继续恭维笑道：“皇上心里早有裁决，臣妾不过抛砖引玉罢了。”
皇上又拿起那两颗棋子，随意丢抛在棋盘之上。
“后宫容不得这样的事，可她们二人伺候朕和熹贵妃多年，不得不留情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