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我……”
“我没想到，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除了医生护士，竟然是你……”
李春梅气若游丝，但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黎轻歌能清楚地听见她语气里充斥着的自嘲和苦涩。
“也好过没有……”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黎轻歌说。
黎轻歌心中的愧疚越来越大，刚要开口，又听见李春梅喃喃。
“我们的感情早就已经死了，唯一的支柱也就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我唯一的底牌没了，他应该也会把我抛弃了吧？”
黎轻歌一怔。
“他变了，我已经找不到以往的他了。”
“轻歌，谢谢你。”
黎轻歌道:“舅妈，对不起。”
她为她的鲁莽道歉，她毁掉了李春梅的婚姻，她在这场战役中本应该是无辜的，现在却因为她而丧失了她唯一的底牌。
她说得没错，祁擎的确打算把她遗弃。
她这样，也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李春梅似是没想到她会道歉，她对这其中的原因虽然不了解，但她不傻，黎轻歌变了她能感受到，她想要抵抗反击那是迟早的事。
“生活已经死了，就算孩子生下来，在这个家庭里也会失去爱，这也许是一个好的结果。”
她释然了，没有怪罪，没有责骂，有着不同于以往的淡定和冷静。
李春梅出生的家庭的确文化程度不高，每天因为一件小事也能破口大骂，因为小商贩不肯退让的五毛一块而斤斤计较，但这并不能表示，她就是坏人。
她的心还是好的，只是爱错了人，她对利益太小家子气，不论是谁都会给她带来威胁，她只有用刻薄尖锐的话语去抵挡。
因为她是一个女人，没有学历没有工作没有权利，只能用那样的方式保护自己。
她有错吗？她没有，没有谁是绝对的。
“舅妈，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黎轻歌担心她会想不开。
李春梅笑容越发的苍白，好像快要失去了血色。
“既然生活已经死去了，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我也没有了价值，就算我不说，他迟早也会提的。”
黎轻歌没想到，她能看得这开。
她以为她会把自己的未来继续放在祁擎身上，继续捡起那早已经破碎不堪的生活，麻木生活。
其实不然，她看得很开。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她其实也有茫然，也有不舍。
黎轻歌没有参与她的纠结和犹豫，不论怎么样，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粥。”
李春梅微微一顿，盯着黎轻歌看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黎轻歌冲她一笑，转身出去。
“小小大姐，你帮我在这儿看着我舅妈，我去买粥。”
她担心一会儿李春梅要上厕所什么的自己一个人不方便。
“黎小姐，可是……”
“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那就麻烦你了！”
黎轻歌说完还不等小小反应就跑开了，小小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不过她还是事先给慕言深通报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