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犯归案,许浩平安,扬平芝着实高兴,高兴之余,心情陡然沉重:兑现诺言是时候了。当初,他与方思曾相互约定为许浩争取名分,如今,方思已调离,他孤家寡人的说服党委无异于上青天。方思是麒麟监狱前任党委书记,人虽走了,在麒麟监狱仍有广泛影响力,他若开尊口,厉岩总得给个三分薄面。
方思激动地拍案而起,为许浩喝彩,说没有忘记承诺,和麒麟监狱党委书记沟通,之后,将亲自到监管局走一趟,恳求局长再给许浩一次机会。
“如果他们都不赞同,咋办?”扬平芝忐忑地问道。
“那就捧着乌纱帽逼宫。”方思斩钉截铁地回答。
“还有我,尽管在监管局没有我说话的份。”扬平芝热血沸腾。
“要讲究策略。”方思说道,“我们最终目的是让许浩回来。”
扬平芝深陷沙发,为如何向厉岩监狱长求情而苦思,突然想起还有一座大山横亘面前。陶宁水在副书记位置已有十年,风云变化,稳坐钓鱼台。当年,监管局打算为他退休划上圆满句号,调他去另一家监狱任一把手,可他不愿意,说在麒麟工作四十载,舍不得离开。每一任党委书记都很敬重他,有的时候,他不点头,一把手的设想难以实现。他又是监管局《规定》的坚决支持者。当初,由于他态度强硬,方思挽留许浩的努力没有任何成效,反而被调离。事隔两年有余,他会不会改变初衷同意接纳许浩呢?
扬平芝跨进监狱长办公室,厉岩正与人通话,他便回头,厉岩放下电话叫住扬平芝:“老扬,留步。”
扬平芝笑了笑,还在酝酿开场白。
厉岩笑道:“什么事你说嘛。”
“这个……”
“老扬你是怎么啦?”
“逃犯抓到了。”
“你不是汇报过了吗?”
“是许浩抓获的,那个被辞退的许浩。”说到逃犯,扬平芝的思路便顺畅了。
“这,我也知道。”厉岩回道。
“这,我还没汇报。”扬平芝疑惑地说道。
“你说说,找我什么事?”厉岩说道,“你坐下说话。”
“两名犯人脱逃,许浩被辞,他却不计个人得失抛开家庭出生入死为监狱捕回逃犯。对于他的付出和贡献,监狱是不是也应该给予一定奖励?”
“当然,要重奖。”
“怎么奖励?”
“经济上重奖,同时向省见义勇为基金会申报‘见义勇为积极分子’。”
“就这些?”
“哦?老扬说说你的想法。”
“许浩在职期间兢兢业业,不能因为跑了犯人我们就抹杀他的成绩。他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其无私奉献和大无畏牺牲精神弥足珍贵,只身追逃成功捕获罪犯功勋卓著。失去许浩,是监狱的损失,是对监狱在职民警的伤害。”
“绕来绕去为这?”厉岩又笑了,“你一进门我就知道你为何事而来。”
“哦。”扬平芝笑道,“厉书记赛诸葛。”
“不要给我戴高帽,我没有先知先觉能力。”厉岩说道,“方思来电话,就刚才,他希望我们党委能给许浩一次机会。”
扬平芝没有接话,屏住呼吸静听监狱长下文。
“方思和你是一个心情,同情许浩的处境,被许浩义薄云天的侠骨壮举所感动,不忍心让他永远离开监狱。我感同身受。”厉岩动情地说,停顿了一下,神色凝重地话锋一转,“然而,制度不是由感情所能支配的。我们做出辞退许浩的决定,既成事实,覆水难收。虽然可以重新吸纳为由,特事特办,监管局会按照我们意志行事?事情远没有我们想的简单,我的老扬同志。”
“许浩成功地捕获逃犯的事实和勇于奉献和牺牲精神足以成为吸收理由。”扬平芝按捺不住了。
“不错,我承认,理由非常充足。但你想过没有?辞退决定是由我们做出的,重新吸收也是我们,别人看来,行政决定反复无常如同儿戏,外界压力可想而知。这点,监管局不会不考虑。”厉岩平静地说道。
“这怎么能说是儿戏?同情许浩是事实,许浩英雄行为也是事实。不用你我宣传,许浩事迹不用几天会传遍全省监狱系统,甚至全国。人们传诵许浩英雄壮举同时自然同情他的处境。将他拒千里才会承受巨大舆论压力。”扬平芝亢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