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歌不瞎,绥儿进来时,便见着她脸上那两个鲜红的五指印,看秋嫔的模样充其量就是只纸老虎,真敢打人的还是李湘璃。
千歌用杯盖滤了滤茶叶,定定地看着低头不语的绥儿,“绥儿,你说,怎么回事。”
见千歌这般温柔和气,绥儿才敢抬起头来,声音小得像猫叫似的,眼里还满含着泪,“主子……”
“三王妃这是要包庇下人啊,竟也不问我们,先问起一个宫女了。”虽然李湘璃处处挑刺找茬,气势逼人,但千歌也不把她放在眼中,听她这么计较,倒也觉得好笑得很。
“难不成我一个小小王妃,还能质问起皇上的妃子了?这些规矩,千歌还是懂的,若湘昭仪真心希望千歌来审问你,那千歌只能从命了。”
“好大的胆子!”李湘璃被千歌一番话噎得脸都不知道往哪搁才好,而这会儿秋嫔的嘴又像被人塞了鞋拔子似的,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气急败坏的李湘璃狠狠用手肘撞秋嫔,秋嫔赶紧陪着笑脸解围,“三王妃这是说什么话呢,要不是你的宫女先伤了湘昭仪的宫女英裕,依照我们湘昭仪这种和气性子,断断不会来此兴师问罪的。”
千歌笑得淡然从容,“我竟不知绥儿身手这般好,还能打伤了湘昭仪的人。”
李湘璃一听就知道千歌这是怀疑自己来此的原因,二话不说,只瞪着眼盯着千歌四目相对,然后抬起手掌拍了两下,示意下人们将自己的宫女英裕带进来。
“奴婢英裕参见昭仪娘娘,参见秋嫔娘娘,参见三王妃。”
“无需跪着,快些起身吧。”在众人面前,李湘璃真是要扮演慈母娘娘的意思了,她竟和声细气地叫英裕起身,这在平日里可几乎见不着。
见英裕有些发怔,千歌便知道李湘璃这是演的一手好戏,不过下人反应迟钝,看上去是没有配合好主子的戏码了。
看英裕还跪着,李湘璃一个人都快演不下去,好在秋嫔不顾身份替她扶起英裕,算是给了李湘璃一个台阶走下来。
千歌左右细看了英裕,并不知道她哪里受伤。李湘璃又是一声哼笑,“三王妃此刻担心起英裕的伤势了?”
千歌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恕千歌眼拙,还真没看出来这宫女哪处不对。”
李湘璃笑得狡诈,她扭头看英裕,英裕很自觉地将衣袖卷起。
于是一道血痕便出现在众人面前,秋嫔故作姿态,连忙嘘声,好像那伤口疼在了她身上似的。
千歌也不发怒,转过脸问绥儿,“绥儿,这伤可与你有关?”
绥儿抹了泪回答千歌,“主子,那时绥儿急着回来回主子的话,没留意英裕姐姐在一旁,不知怎么的,就撞上了……”
千歌往前一步,“撞上怎么能撞出血痕呢?”说完,她又细细看了看英裕手臂上的伤,那俨然是被什么利物刮着蹭着了。
绥儿如实回答,“彼时英裕姐姐手上正拿着昭仪娘娘要用的簪子……”
“你在何处伤了她的?”
千歌越听越觉得这事有蹊跷。
绥儿越说越小声,“在小花园中……”
一个宫女,青天白日里拿着主子要用的簪子四处晃,显然不太符合常理。再怎么说,昭仪也是二品,平时里用的东西起码有个木匣子装着,即便一时寻不到木匣子,也该有布包着,怎么可能这么敞着呢?
“三王妃该不会徇私吧?”李湘璃挑着眉等千歌做决断。
如今是看着别人将自己推入陷阱,却动弹不得了。千歌看了看绥儿,仍旧气定神闲,“绥儿,我就问你一句,你是故意的吗?”
绥儿连忙摇头,“主子,借一万个胆子给绥儿,绥儿也不敢去撞英裕姐姐呀!”
千歌正要转头跟湘昭仪说大事化小,自己送些上好的金创药给英裕,再让绥儿认真道个歉就完了,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李湘璃二话不说,三步跨做两步走,冲上前来对着还跪在地上的绥儿就是啪啪两巴掌,小宫女本来就有些微微红肿的脸,如今更加红肿得刺疼了千歌的眼睛。
绥儿并非自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宫女,只是最近因为风傲天留着千歌在宫里,才派了她来照顾。若是自己贴身的宫女,这档子气,受了便是受了,可是她是这样的无辜,千歌本就麻烦她去办一件有些危险的事,现在这后宫中不安分的敌人又把对自己的仇恨撒到绥儿身上,这让千歌实在看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