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金贵的小姐,自然是人人稀罕。”花妖阿若淡淡笑了笑。“我们这些低等花妖哪里能比。”
同伴洛儿不经意瞥到了花圃里忙碌的身影,故意笑着软声道:“阿若姐姐还说自己是低等花妖,让那些连阶品都没有的小妖可怎么办”
远处蹲在花圃中的女孩手抖了一下,怀里的种子全都咕噜噜滚到了地上。她努力保持平静的一颗颗捡起来,重新放回口袋。可事情没有如她所愿结束。对方并不想放过她,故意远远地问:“小狸你知道杂货铺小哥的事吗?”
“人家天天都在钻研怎么种出最好的花,哪关心这些。”阿若抿唇笑了笑,“别为难她了。”
“可惜再怎么钻研也只是个没有妖力的可怜花妖。”洛儿无情的嘲弄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装作听不到那些话继续埋着种子,直到将所有花种全都埋好,才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匆匆抱着工具离开了花圃。
***
小狸洗完澡后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呆呆的望着窗外的月亮。她的房间里全都是她亲手种下的花花草草,尤其是窗口的月光藤,长得极好,翠绿的叶铺满了屋外的整面墙,还顺着窗台爬进屋子点缀了窗沿。风吹过,花香和月光都涌进屋内。平常的她在月光和花香中很快就能入睡,可今天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即使闭上眼也毫无睡意,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的微笑……她始终记得那天的晚霞特别美,红彤彤的云霞仿佛满天燃烧的火焰。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他替三神来花妖结界里取上贡天界的奇花异草,却注意到了她这从来不被注意之人。
“这些花真好看。”
她愣了一下,不敢答话,担心他并没有和自己说话。但少年的视线却从花田上移开,温和的看向了她。
“是你种的吗?”
她终于肯定他在和她说话,不好意思的回答:
“……嗯!是的。”
“可以和我介绍介绍这些花吗?要是一点都不清楚奶奶肯定又要说我了。”少年无奈的笑了,像个做错事不想被大人发现的孩子。“如果你很忙的话就算了,没关系。”
她鼓起勇气说:“不,不忙的!”
“是吗?那麻烦你了。”
那是她第一次和族长奶奶之外的人说这么多话。从小她就因为没有妖力被人嗤笑,只有族长收留了无父无母的她,送她进学堂让她研习栽花植木之术。若是栽出的花得到天界贵人的赏识,兴许能在天界谋个出路。但对她而言,种花本身就是快乐的。和花花草草相处的时间是她最平静的时光。而花妖们口中可望不可即的天界,她丝毫没有兴趣。向那个少年一一介绍她亲手栽下的每棵花草时,是她最紧张,也是最开心的时刻。当看到他向她投来佩服的眼神时,她的心快乐的仿佛要蹦出胸口。
“你懂得真多。你一定很喜欢这些花草吧?”
她点点头:“嗯,我很喜欢她们。”
“把它们上贡给天界,你并不开心吧。”
“怎,怎么会!”她紧张的辩解道,“这些本来就是为了天界种植的,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少年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开玩笑的,谢谢你帮忙。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他说有机会再见。可自那天之后,她再也没见过他。族长不让低阶花妖踏出花妖领地的结界,她连阶品都没有,只能从他人的谈话里获得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她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他的喜好,知道了很多关于他的事,虽然他对自己一无所知。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竟是他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是这样,她还是很想见一见他,也想看一看他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可她连花妖的结界都走不出去。
***
白天学堂的课间,她在角落看书,听到几个小妖围聚在一起聊天。
“你们听说了那个传闻吗?”
“什么传闻啊?”
“就是月圆之夜时,花妖结界会出现破绽啊。”
“你小声点,师傅还没走远呢你就说这些……”
花妖结界。听到这几个字,她的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
“你其实还是很感兴趣吧!”
“切,有什么好感兴趣的,等成了高阶花妖就每月都有一次离开结界的机会了啊。”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你现在不想溜出去逛逛吗?人间可是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