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被小王爷的天真给打败了,冰雪聪明的雪喏,很快就反应过来,娇笑道:“公子,冤枉啊!这种私取他人肉身之事,在凡人眼中确实不妥,在修士这里却有可取之处。
“其实说到根上还是凡人与修士对待死亡的态度不同。
“小女子这里先举一个例子:凡间有一大陆名为非洲,其中有一族群名为食人族。某日食人族人与汉族人在中亚相会,各自说起如何对待死去亲人。汉人自然说是盛于棺椁,埋于地下;抑或大火焚烧,骨灰装盒。食人族闻之愤然,曰:血脉至亲,岂可如此糟贱?理当大锅烹煮,食之入腹,与我等长存世间,待己身死,亦将存于后人体内,方才是传承大道。”
说到这里,雪喏姑娘停了一下,拿眼睛看看三位男士,见孙有余和孙逊都已经若有所思,而小王爷还是懵懵懂懂,便又笑道:“所以在凡人眼中,亲人死后埋于地下,年年祭拜,便是孝道。我等修士却觉得养练肉身,存其残魂,长伴我等身侧,方是天长地久。”
说吧,雪喏又拿乌溜溜的黑眼珠看向小王爷,意思是问问他觉得自己说的对不对。
小王也挠着头发说:“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不过管他呢,我是来玩的!姐姐你先带我们去成品那看看,我想买几个好的。完了看看还有多少灵石,再来赌几个翁仲。”
听小王爷这么一说,雪喏气势好似一脚踩空,缓了两弹指,复又娇笑道:“倒是小女子误会了。以往常有公子来指摘道德,小女子都已习惯成自然,反倒耽误几位公子时间,公子们还请这边走。”
大家一边走着,孙逊也想起来一些可以为这种行为贴金的事例,便讲解道:“这神匠文化发展到现在啊,越来越被普罗大众所接受。很多世家大族家里亲人资质不够,未能飞升,寿元耗尽后常常会被家人送到炼器师那里,制成神将,奉于家庙再行祭祀,不仅更形象具体,还能给家里添一分底蕴。”
大家说着话已来到玉皇阁,进门之后孙有余本以为会像博物馆或商场那样,神将们会被排列得整整齐齐。结果人家这里确实是雅致,竟然是一派微缩的山水庄园,神将在其中或似隐士,下棋饮茶;或类侠士,比武较技;或似文士,挥毫泼墨;或似辩士,舌战群儒;或似道士,坐观忘情……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雪喏话里话外还在给自家的生意洗白:“我们这里神将大多取材于老翁仲,新神将则大多取材于江洋大盗、邪魔外道、贪官污吏、敌国败将,公子们玩耍起来完全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到了这里,孙逊反而兴趣缺缺:“兄弟,这这里的你随便挑就行,没什么意思,都是明码实价。你也不用非哪个贵买哪个,你看着觉得有意思买就行。”
小王爷冲他嗯嗯两句便自在园中游览起来,一时挑花了眼,不知该冲哪个下手。
不过以他的欣赏水平,那些作文人打扮的神将,他是不喜欢的,两只眼睛直往武将、仙人、侠士打扮的神将上扫描。
孙有余自己则纯粹是客大欺店,小手一抖,从天罡地煞旗里放出几十个星魂四处探查。
别说,还真有几个好的。
孙有余最先看上的那个,星魂进入其中只觉得煞气冲天;孙有余望去,却是一张弓射天的匈奴人神将。
他走过去时,已在神将身上看见刻有“冒顿”二字的腰牌。
虽然孙有余已经预感这等遮奢人物定然价值不菲,却还是忍不住张嘴向雪喏问了问价。
听到雪诺报的那个价后,孙有余都没敢去讲价,道谢后砖头看向别处了。
小王爷这从来不差钱的主听了那价后都忍不住叫道:“要死啊,这么贵啊!”
雪喏自豪地笑道:“不瞒几位公子,这冒顿单于在小店也是个招牌,能不能卖出去全看天意,放在店里也是个念想。”
此后,孙有余又找到了几个仙灵之气非常浓郁的神将,问了问雪喏后知道这几个就是被斩的贪官污吏。
一圈搜下来,孙有余在心里摇了摇头:这里好东西确实是有,但都是史书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价格也都是自己不敢去想的,看来还得去赌翁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