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这是要……?”
“要他们整队投胎。”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黄沙岭风起云涌,道边枯木摇曳,宛如潜伏的鬼影。
山道间,布好的机关彼此勾连,一触即发,下首便是尸骨无存。
林墨一派人乔装挑夫数十人,混在运输队伍之间,冷眼观察周围一切异动。
沈青崖更是在夜色还没降临时,在关口的山腹之中布下两道气密封锁,甚至连山风卷动都会触动埋伏反应。
而此时,陆明轩站在远处高坡,负手而立。
暮色倏现,天幕低垂,如将落未落的刀锋。
他望向远处弯曲的官道,目光深邃如墨:“左凌霄,这次……奏一回你的末调送终曲吧。”
脚步声传来,一名侍卫低声禀道:“禀大人,西岭方向有可疑人马,正朝关口而来。”
陆明轩转过身,手中折扇轻掩唇角,眼底浮起淡淡的厉芒。
“告诉林墨,等他们进阵……再动。”
风大了些,山林枝叶齐响,如刀啸,又如笑声。
下一刻,林墨那一声轻哼蹭然响起:“来得正好。
林间夜风,似刃穿林哧哧作响。
黄沙岭山脚下,一队乌压压的黑衣人疾行于夜色中,耳语频频,脚步没有半分拖沓。
他们奉命而来,信心满满,以为群山夜行,可瞒过世人耳目,抢下那批江南赈灾的命脉物资。
为首一人手执令符,低声道:“记住,按照左大人吩咐,半炷香为限,一击制胜,绝不可拖泥带水,若成……”
话音未落,“咔”的一声轻响仿佛从脚下碎石中炸出,空气瞬间像被撕裂般紧绷。
“怎么——”
整片山道猛然炸裂如龙咆,碎石飞溅如雨,焰火自地底升腾,浓烟滚滚,火光如昼。
几名黑衣人惨叫未及出口,已被巨石砸翻,转眼吞没入炙热的焰口之中。
一阵狼嚎般的号角自山尾骤起,紧跟着无数黑影如猛虎出笼,从山脊两侧破林飞扑。
“黄沙岭封伏,诸贼听令——缴械不杀!”
林墨一马当前,身影翻旋落地,银剑出鞘划出一道月下虹光。
他脚步飞旋之间,肩后披风猎猎翻舞,宛如夜中黑鹫,杀气四溢。
“是大理寺,快跑!!”
黑衣人中有人惊呼,转身欲逃,却撞上一片森冷剑锋——沈渊带兵已封锁后路。
“动手!”林墨一声令下,如奔狼袭兔,大理寺捕快纷纷破阵而入,只一盏茶功夫,原本神秘莫测、锋芒逼人的刺杀先锋,竟尽数被擒,捆作粽子,狼狈跪倒在败叶尘沙之中。
而沈青崖,则站在山腰机关枢纽上,抱剑而立,一脸无趣开口:“就这?左凌霄,我看你不是毒,而是傻。”
他抬头望向高坡上负手而立的那道身影,轻笑一声:“大局已定。”
陆明轩静静看着眼前煞尾之景,淡金夜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他缓缓走下高坡,目光穿过众多被擒之人,定格在那个为首黑衣人身上,对方依旧试图矫情挣扎,嘴里还要喊。
“大胆——你知道我们是谁——”
“我知道。”陆明轩目露寒芒,低声接道,“你是左大人那条老狗。”
一声甩袖,众捕快将人残暴压下,再无回言。
林墨负剑而立,似是觉得不过瘾,啧声一笑:“怎么不直接宰了,省得留口恶气?”
“留着。”陆明轩的声音冷静如冰,“他们活着,比死更有用。”
林墨闻言挑眉,虽不再多言,却对陆大人的手段更添三分敬意——此人表面温文,骨子里,可比谁都杀伐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