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城南设立临时指挥点,立即召集亲信幕僚,开始布防。
“封锁东街三个路口,加设拒马,拦住主要流线!”沈青崖一边在沙盘模型上指点,一边语速飞快地布置任务,“北城门,铺上油石、撤掉摊贩、暗藏火种,届时如有异动,就点燃驱散——咱们不主动伤人,但要让他们进不来、逃不掉!”
亲兵领命而去,留下一屋子如炸开的火药味般的紧张气息。
沈青崖眼神深沉,思索片刻,又补上一句:“若乱民混入百姓之中,务必准备好‘烟粉记号弹’用于识别,绝不能因大意而误伤。”他目光如炬,盯着地图上几个标重点的红线圈,感觉这一夜,比过去两月都来得异常凶险。
而此刻的陆明轩,依旧沉浸在天机玉佩的推演之中。
他所看到的,不是简单的骚乱,而是一张如蜘蛛网般的谋局。
密密麻麻的线索交织成一股比左凌霄还要复杂数倍的黑影。
而在线头的深处,那些原本只是些鸡鸣狗盗的小势力居然开始联动,背后竟然赫然浮现出一个……完全陌生却熟悉的标志。
一道冷飕飕的清风从帐外灌入,陆明轩猛然睁眼,眼底已经没有一丝温润,只有彻骨的冰冷。
他稳了稳心神,手腕一抖,将推演结果一页页写下,如刀如戟,纸页都被笔锋切出细微的凹痕。
“这些家伙,竟然是从边境卫所回流溃军中勾出的旧部……”他低声嘟囔着,那声音仿佛带着砂砾,喑哑而压抑。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群流民行动极其有序,像是受过严格训练……这背后,绝不是单纯被左凌霄洗脑那般简单。
“啧——果然,左凌霄只是个出头鸟。”他嘴角一挑,冷笑着站起。
寒意在帐中蔓延,他一边换上黑袍,一边喃喃道:“这局,要的就是把水搅到最浑,然后鱼龙混杂,好趁乱掀翻天……”
风拍打着帐壁嗡嗡作响,像是在应和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与此同时,沈青崖的小队已经在城东布下火油陷阱和铁蒺藜,几处关键街口更是临时架起了臂弩机阵,连民房中也悄悄藏入了信鸽传信网络。
整个城防构筑得像只静静卧在月色中的刺猬,一触即炸。
“所有人,按紧急预案第二式执行。别管他们有没有闹事预兆,只要一旦‘紫帛令’一出,就全体进入一级响应。”沈青崖声音低沉,脸上汗珠未干,却眼神发亮,“明轩兄说过——这次敌人绝不会按套路出牌。”
月光斜洒,他将一枚精致小巧的铜铃挂在主街路口的高阁角檐,与风一动就发出清脆却细不可闻的“叮当”声。
那是一枚哨铃,用于标示骚乱首发点,只有陆明轩最信任的人知道它的存在。
“今晚之后,雾会更浓,局也该更深了。”他扬头望天,一线云气掠过弯月,好似无形之手隔空拨动夜色的琴弦。
远处,传来马蹄声突兀一紧,有什么正急速逼近城中——
沈青崖缓缓转过身,眼中光芒如霜电划破夜色。
“来得比我想的,还要快。”他轻声道,手却已经握上了袖中的骨笛。
这一声轻语,如预言,又似雷霆——戛然而止。